他又喊了一声,这次把嗓门提到了最大。
但那些覆盖在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的菌丝就像是一层厚厚的吸音海绵,把他的声音吞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吐出来。
他听到自己喊出的尾音在走廊里只传了不到几米便被压扁成模糊的嗡嗡声,然后彻底消失在菌伞与菌柄之间的缝隙里。
核桃的耳朵缓缓往两侧垂下。
“……么叽。”
他又试着往回走了几步,但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拐角转进来的了。
身后的走廊和面前的走廊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发光菌伞,同样的倒挂菌褶,同样的被菌丝填满的展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刚才喊话的时候面对的是哪个方向。
“这地方怎么长得都一样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有了一丝掩不住的慌张。
他又喊了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每一遍“福仔”都比前一遍更短促、更尖锐,最后一遍的尾音已经带上了一点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的呼吸节奏开始变乱,胸口有一股被压住的感觉,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喉咙里,让他没办法顺畅地把一口气吸到底。
眼眶开始发酸。
他赶紧用左爪的爪背抹了一下眼睛,把还没来得及溢出来的眼泪蹭在了自己的毛上。
他不想哭,他才在车上跟所有人说过他是最厉害的,他说过他会保护他们——怎么能刚进来就自己先吓哭了?
“这里是梦……对,对……这里是我的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拼了命在说服自己的急促,“我是孟极嘛,梦里咱肯定有办法的……肯定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两只前爪举到胸前,然后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他在鹿人店里也进过别人的梦,虽然控制得不算好,但那是因为他当时还不够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