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芙宁娜大人!”
“就让我们看看神之心吧!!”
“芙宁娜大人!用神之心回击那些质疑你的愚民!!!”
台下的观众席里,也铺天盖地响起声音。
整场审判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最惊心动魄的悬崖边缘。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退无可退的女主角身上。
…她当然拿不出来。
所有人都看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充满了恐惧。
死静。
聚光灯的温度高得有些吓人,将芙宁娜投在木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孤单。
空的手依然高举着,瞳孔倒映着少女最狼狈的姿态。
“芙宁娜?”空的逼问再次向前推进,“展示属于神明的权柄,对你而言难道是一件需要犹豫这么久的事情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无从唤起它?”
“我…我…”芙宁娜张了张嘴,声音努力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
她习惯了用华丽的辞藻、高亢的歌剧腔去调动全场的气氛,去把每一个质疑她的人都变成戏剧里的反派。
可现在在“神之心”这如此具体的要求前,她五百年来倒背如流的「一字诀」付之一炬。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干净、白皙、细腻。
是五百年来精心呵护,从未干过重活,更未曾握过刀剑的手。
哪怕是前些日子在的试剑中,她满心期待握住传说中的救世之器时,这双手除了感受到铁器的冰冷,没有激荡起任何回响。
那时候她还自欺欺人宣称是凡人无法理解的深远奥秘。
可现在,绞索已经收紧了。
“我…我凭什么为了毫无依据的污蔑展示神明最宝贵的武器?!”芙宁娜像是突然找到了最后的支撑,尖锐的声音在法庭里撕裂。
“神之心是维系整个枫丹律法与秩序的根基!岂是可以在这供人观赏的玩物?!”
“那维莱特!这不是对正义的亵渎吗?!”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审判席。
那副惊恐到极致、却又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片浮木的模样,让台下不少老人不忍地移开视线。
然而,审判席上的最高审判官,依旧维持着万年不变的姿态。
他的手在手杖顶端用力压实,感受着木质纹理在掌心里带来近乎麻木的真实感。
莫洛斯把所有人都算进了剧本里。
他用谎言把旅行者、把刺玫会、把全枫丹的希望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步步把芙宁娜逼到了这个无路可逃的悬崖边缘。
而那维莱特,在他的剧本中理应一无所知的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就该按照既定的事实,给出最为公正的判决。
即是顺着这个早就写好的悲剧,剥离掉芙宁娜身上最后一层保护壳。
“根据枫丹律法,当被指控方受到无可辩驳的质疑时,为了维系程序的正义,被指控方有义务出示能够自证的证据。”
那维莱特缓缓抬起头,眼里此刻残留一丝风暴将至的悲哀。
“被指控方芙宁娜女士。若你无法当众召唤神之心,亦无法展示任何属于魔神的力量。那么,本庭将视你为无法自证。指控方的指控,将予以初步成立。”
最高审判官的判决在此刻高高举起。
“不…不是这样…你们…给我时间听我解释…”
芙宁娜喃喃着,一滴眼泪从充满血丝的眸子无法控制的落下。
这是她再也无法遮蔽的无力与恐惧。
“神之心…力量…我…它们在…”
台下的喧闹声诡异地停止了。
那些曾经在茶会上、在枫丹廷的主街道上、在无数场热闹的沙龙里,高呼着“伟大的芙宁娜女士”的人民们,此刻正用不可置信的眼神,默默注视在舞台上落泪的神明。
“她真的在哭…”
派蒙有些无措地揪紧了空的衣角,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那股胜利的兴奋不知为何被沉重的窒息取代。
“我们…是不是把她逼的太狠了?但是如果不逼她,她永远都不会说出自己知道的真相。而且她真的…一点也不像个神明。”
所有的证据交织在一起,化作已经套在伪神脖子上的枷锁。
谕示裁定枢机的天平,此刻已经彻底倾倒在了“有罪”的那一侧,淡蓝的光芒疯狂闪烁,像是在催促着最高审判官敲定最终的判决。
“那么,由于被指控方无法提供能够自证身份的证物,且对指控方出示的物证与人证无法做出合乎逻辑的驳斥。”
那维莱特站在最高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但此刻,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却第一次盖过最高审判官的声音。
“现如今关于芙宁娜女士‘伪冒神明,欺瞒民众’的指控,事实清楚,逻辑连贯,证据确凿。如果被指控方不打算提出任何有理有据的驳斥,就请指控方继续推进流程,进一步完善逻辑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