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冲上去,被空一把按住。
“…知道了。”林尼压着声音应下。
空试探着蹲身去帮忙捡,加斯帕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会儿,鼻腔里哼出一声,没阻止,背手离开。
他并没有就此收手。
空蹲在地上帮林尼捡零件时,眼角余光瞥见,加斯帕踱到了不远处另一个工位。
一个瘦小的、看着年纪不大的犯人正埋头干活,加斯帕没由来地挑剔起他装箱的手法,三两句呵斥之后,又是一脚踹翻了人家刚封好的箱子。
“眼睛长哪儿去了?返工。”
那犯人敢怒不敢言,缩着脖子重新蹲下去。
再往那边,一个上了年纪的犯人手脚慢了些,也挨了加斯帕的训斥,被罚扣了当日的特许券。
空默默看着。
加斯帕的刁难,根本不冲着谁。
水上新来的也好,本地的老犯人也好,弱的、慢的、好欺负的,他逮谁罚谁。
这种地方的恶意,从不需要道理。
他把这点别扭压下去,没多想,继续捡着满地的零件。
近旁两个犯人压着嗓子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
“今儿加斯帕火气不小啊。”
“可不是。听说昨晚上头又催进度了,他没地方撒气,可不就逮着我们…”
“嘘——小声点,小心他听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噤了声,埋头加快了手上的活。
——
晌午的歇工铃响了。
犯人们三三两两涌向特许食堂。
每人每天有一顿免费的特许餐,清水似的菜汤配一块硬面包,谈不上滋味,却也勉强够吊着一条命。
想吃得好些,就得自己掏特许券添。
排队领餐的当口,前头几个犯人正就着新发的券嘀嘀咕咕。
“哟,这次的券,比上回那批好看点。”
“又换了?”一个嗓门粗的凑过去看,“咳咳…怎么这回印得这么粉嫩?”
“可不,看着倒怪稀罕。”先前那人把券翻来覆去地瞧,又叹了口气,“唉,晚点还得跑一趟,把手里的旧券给换喽。本来几年几年才换,最近几个月就要换一批,真麻烦。”
“麻烦也得换。”旁边一个更老的犯人嗤笑一声,“过期的券一文不值。你忘了上回的老头,攒了一沓舍不得换,结果版一更新,全成废纸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