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幕 热心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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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谁说不是呢。这底下别的不多,规矩最多。”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稀奇。

队伍照旧往前挪着,嘟囔声很快淹没在打饭的吵嚷里。

空他们因为加斯帕的刁难,分拣得慢,等领到餐找个角落坐下时,已经比旁人晚了一截。

也就是这时候,有人凑了过来。

是个上了年纪的犯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活络得很。

他端着自己那份餐,自来熟地在空旁边坐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生活磨黄的牙。

“新来的吧?”他热络道,“别往心里去,加斯帕那德行,新来的他都要欺负一轮。我头年下来那会儿,也没少挨他的刁难。等他玩腻了,自然就消停了。”

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老犯人也不在意,自顾自报上名号,“我叫吕西安,在这底下待了有些年头喽。”

他啜了口汤,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

“话说回来——你们就是水上闹出那桩大事的人吧?”

空几人握着餐具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瞧这反应,看来是没错了。”吕西安笑了笑,那笑里看不出恶意,倒像单纯遇上了新鲜事,“别紧张。你们那场审判,在底下传得可凶了!这地方闷,外头一有风吹草动,比鲸落还稀罕,大伙儿都爱嚼两句。”

他往空这边凑了凑,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觉得那位水神大人,实在不太像样。”

空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应声。

“你想啊,”吕西安浑不在意地比划着,“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成天待在歌剧院里又唱又跳,描眉画眼,比戏台上的角儿还会作态。审起案子来,更是把满堂看客的喝彩看得比什么都重。我老婆子年轻时进城,远远瞧过一回,啧,哪有半分神的庄重?活脱脱一个爱出风头的戏子。”

他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像市井里任何一个对当权者腹诽两句的老百姓,说的全是些上不得台面、却也算不得机密的闲话。

空沉默地捧着餐。

他没有附和,只把脸埋进那点热气里,含糊“嗯”了一声,听不出态度。

吕西安也不在意他应得敷衍,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些水上的旧闻——哪年枫丹廷的歌剧换了新角儿,哪条街的面包房关了张,零零碎碎,全是个离乡多年的老人对故土絮絮的牵挂。

聊了一阵,他才意犹未尽地拍拍膝盖,端着空餐盘起身。

“跟你们小辈唠唠,倒解了我不少闷。”他佝偻着背,临走前似无意地丢下一句,“在这底下待久了你就懂。这地方的水,比外头深哟。”

说完,慢悠悠地走开,融进了攒动的人群。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空说不上哪里不对。

吕西安没问什么要紧的,也没套什么话,都是自顾自在聊无关痛痒的家常。

“这人口才真不错。如果早点遇见他我就拉他进刺玫会了!孩子们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