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派蒙不解,“你可是最高审判官诶!有你帮忙,我们查起来不是快得多——”
“正因为我是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轻声打断她,“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许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我签下担保令、亲自送你们出来,这些事莫洛斯迟早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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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我之后不再插手,他便有理由相信,这不过是我作为那维莱特,对一桩存疑判决的补正。”
“一旦我陪着你们四处奔走、动用职权替你们开路——”
他顿了顿。“就等同于正式向他举起战旗。”
“我明白了。”空开口,“你留在明处,我们走在暗处。”
“是。”那维莱特看着他,晨光中的眼瞳情绪深得让人看不真切,“这七天,拜托你们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众人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挺起胸膛转身,回到歌剧院内属于他的位置,继续维持枫丹无法失去的“公正”。
众人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
“走吧。”娜维娅最先收回目光,“我们回白淞镇的据点,吃喝什么的迈勒斯和西尔弗会帮我们搞定。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先理出个头绪,没有多的时间浪费。”
————
众人围到桌边。娜维娅把一张枫丹地图在桌上铺开,手指点在歌剧院的位置。
“审判那天,莫洛斯从谕示机里取出神之心的那一刻,你们记得芙宁娜的表情吗?”
夏洛蒂皱起眉,回想了一下。
“她好像愣住了。不是尘埃落定的镇定,更像是——”
“迷茫。”林尼接过话,“我当时的角度正好看得到她的正脸。毫无疑问,她完全不知道神之心藏在谕示机里。”
“这就怪了。”派蒙飘到桌上盘腿坐下,“枫丹的历史书上不是说谕示机是水神亲手造的吗?既然失去了神之心谕示机就直接罢工了,那么就代表至少从谕示机启动开始,神之心就一直在里面吧?”
“如果是芙宁娜亲手放进去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克洛琳德接话道。
娜维娅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
她清楚他们已经抓住了重点,“所以,制造谕示机,将神之心封入其中的,是枫丹真正的水神。而芙宁娜只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凡人,对谕示机的原理与来源一无所知。”
夏洛蒂竖起笔头抵住腮帮子,想帮大家补充点什么,但却发现有一段历史,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娜维娅顺着这条线往下想。
“谕示机落成,真水神消失,芙宁娜以水神的身份第一次公开露面——这三件事凑在一起,中间那段时间差,就是真水神消失的窗口。查清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能顺着摸到祂的下落。”
“可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派蒙发起愁,“枫丹廷里,还有谁记得那么早的事情啊?美露莘吗?她们是长生种吧?”
“她们是问不出来的。”克洛琳德摇头否决,“她们迁入枫丹廷的时间,是芙宁娜上位之后的事。”
几百年的光阴,足够把所有知情者都埋进土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考虑只能通过纸质资料确认时,有一个突然开口。
“院长妈妈肯定知道。”他顿了顿。“她是厄歌莉娅大人的眷属,比枫丹廷里几乎所有人都活得久。”
娜维娅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重新蹙紧。
“可…审判那天——她没有到场…”
那桩当时被众人忽略的疑点,此刻重新浮了上来。
莉莉丝院长作为唯一能证明芙卡洛斯与芙宁娜关系的关键人物,却偏偏在最要紧的那天,连一句缘由都没留下,就莫名缺席了。
“当时我们被莫洛斯打得措手不及,没顾上多想。”娜维娅缓缓道,“现在回头想想,一个知道内情的纯水精灵恰好在最关键的那天不在场,这本身就透着蹊跷。”
“是她自己不愿意来,还是有人不希望她来。”空接了下去,“不管是哪一种,答案多半都在她那里。”
林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我去找她。无论她因为什么缺席,但如今事关枫丹、她最重视的孩子们的存亡,她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分派很快定下来。
克洛琳德去沫芒宫档案室,调阅谕示机落成典礼的官方记录;夏洛蒂回蒸汽鸟报社,翻查那个年代留存的旧报;林尼回水仙十字院,去见莉莉丝院长;娜维娅留守白淞镇据点,把三边查到的东西一点点串起来。
而空和派蒙,则打算找到阿贝多。询问他的态度,以及莫洛斯完整计划,并试图劝他“回头是岸”。
派蒙飞到空的旁边,戳了戳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只有七天啊…真的够吗?”
“够不够,都只有这七天了。”空轻声答复。
迈勒斯端着托盘从厨房走来,尽管眼含热泪,却仍然在努力保持风度,为大小姐,还有她的朋友们保障后勤。
“刺玫会定会全力辅佐几位。”
倒计时,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