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明白王猎户那一眼的含义。贼人往村中跑,还能躲到哪里去?谁又有能力庇护这样一个纵火犯?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刘然然见火候已到,不再多说,只是疲惫地靠在赵氏身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显得愈发柔弱可怜。

张老汉适时地再次老泪纵横:“诸位高邻!我们也并非要指认谁,只求个公道!只求能安安生生活下去!若里正老爷不能给我们做主……我们……我们怕是只能想办法去镇上,甚至去县里,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了!”

去镇上?去县里?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油锅!

里正张全福最怕什么?就是怕事情闹大,怕失去对村子的绝对控制,怕上面的官老爷知道他的治下出了这等恶性事件,影响他的地位和利益!

若苦主真的豁出去告状,再加上这明显的纵火痕迹和指向性明显的线索,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村民们也骚动起来。他们潜意识里也怕官,但更怕村子乱了套,更怕自家成为下一个目标。此刻,一种“必须内部解决,不能闹大”的心态,以及“必须给张家一个交代”的公论,开始悄然占据上风。

“去找里正!”

“对!让里正老爷出来主持公道!”

“必须给张家个说法!”

群情再次汹涌,但这一次,愤怒的矛头悄然发生了偏转,从单纯的抓贼,变成了对里正不作为和可能包庇的质疑。

就在这时,里正张全福终于“姗姗来迟”。

他穿着整齐的棉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愤怒,在一名家仆的陪同下走来:“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闹哄什么?听说有贼人放火?岂有此理!人呢?抓到了吗?”

演技精湛,仿佛刚从被窝里被惊动。

然而,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却不再像以往那般敬畏,多了几分审视和沉默。

王猎户不卑不亢地上前,将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脚印和血迹的指向,以及贼人受伤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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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福听着,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尤其是在听到“村中方向”和“受伤”时,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作镇定,捋着胡子道:“竟有此事!放心,本里正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大家都散了吧,夜里寒冷,别冻着了。此事,本里正自有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