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片震了震,纹路和它的光丝碰在一起,光丝顺着纹路极轻极轻极轻地往前延伸了一截。比以前它单独探路时延伸得更远更稳更韧。它碰完整的东西已经不疼了。
他们沿着碎片排成的线往前走。碎片越来越稀——边荒的边缘是碎片的聚集区,中心是碎片最密集的地方,但中心之外还有更深处。
那里的碎片不是少,是从来没有被扰动过。边荒的碎片飘了亿万年,互相撞、互相弹、互相磨,形成了极乱极杂极混沌的分布。但在那片区域,碎片从飘到那里开始就没有再动过。
它们悬在原处,保持着亿万年前第一次飘到那里时的姿势。有些碎片裹着极薄极薄极薄的灰,灰层完整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没有任何东西碰过它们。
拼碎片的人停下来,光丝在它背后极轻极轻极轻地飘着。它说它从来没到过这里。这里的碎片还没有被扰动过,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样子。
它拼了那么多碎片,全是已经撞碎、磨碎、碰碎的,从来没拼过还没被扰动过的碎片。卡拉斯走到最近的一片碎片前,把手掌覆上去。
碎片表面极光滑极完整,没有任何裂痕,没有任何指印,没有任何推劲留下的凹痕。
它从膜层脱落之后就一路飘到这里,没有碰过任何东西,也没有被任何东西碰过。
他把手收回来。这片碎片不需要被拼,不需要被接,不需要被稳定。它只是飘在这里,等有人来。
等太久太久太久了。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段就用壳片轻轻贴一下附近的碎片,那些碎片在壳片触碰下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不是被扰动,是知道自己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