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碎片的人跟在他后面,光丝在它背后极轻极轻极轻地飘着。它第一次走这么远,丝还没有断。
壳片的纹路和它的光丝缠在一起,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震一下,震波从壳片传进光丝,从光丝传进它拼了亿万年的碎片躯体里。
它忽然说了一句:走这么远,不会散了。卡拉斯回头看了它一眼。它拼了那么久,从来不敢离开中心区域,因为丝会断,断了就会散,散了就得重新拼。
现在丝不会断了,因为它碰过了完整的东西,它的光丝已经不是绑了,是连。连的东西不会散。
他告诉它,它以后可以走到任何地方,它不再是被丝绑住的碎片了。
前方极远极远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极轻极轻极轻地明灭。不是碎片,不是光痕,不是第一碎片渗出来的光。比那些都更暗更淡更轻更柔更缓更慢更沉更古更老更稳更静更韧更透更未知。
那里没有碎片排列成线,碎片线到这里就断了。第一碎片只知道这个方向有东西在等,但连它也不知道等的是什么。
卡拉斯把灶台剑拔出来,剑尖上的初火蓝在极暗极冷极空极静极远极古极老极未知的虚空里极轻极轻极轻地闪了一下。前方那个极轻极轻极轻的明灭,在初火蓝的微光里闪了一下就灭了——不是被吓到,是它在这里沉寂了太久太久太久,第一次被光照到,不知道怎么回应。
它等了亿万年,等有人来,但等的人真的来了,它反而不敢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