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立刻上前:“主子?”
“你去问问魏公公,”圆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此刻可方便前去通报一声?就说臣妾有要事,求见皇上。”
春桃依言走到魏珠跟前,低声传达。魏珠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连连作揖:“哎哟我的好姑娘,您饶了奴才吧!万岁爷这几日为着南边军务和……和长春宫那档子事儿,心气儿坏得很!早朝时几位大人说话不中听,都被斥责了!奴才这时候进去触霉头,怕是……怕是这颗脑袋就要搬家了!求您劝劝李主子,改日再来吧!”
春桃苦着脸回来,将魏珠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圆姐。
圆姐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也无愤怒,只是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这叹息,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抬起手,在春桃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解开了玄狐斗篷领口那精致的盘扣。厚重的斗篷顺着她的肩背滑落,被春桃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
寒风瞬间毫无阻挡地侵袭而来,吹得那身单薄如蝉翼的鲜红纱衣紧紧贴在圆姐身上,勾勒出纤细而倔强的轮廓。那抹水红在灰暗宫墙和肃杀侍卫服的映衬下,显得如此突兀、如此脆弱,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主子!”春桃抱着斗篷,失声惊呼,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她明白了,主子这是要行险一搏!
圆姐没有看她,只轻拍了拍春桃的肩——稍安勿躁。
然后,她挺直了腰背,在魏珠骤然瞪大的目光中,在值守侍卫无法掩饰的窥探下,莲步轻移,径直走到乾清宫正殿那半掩的朱漆大门前。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她提起裙摆,屈下双膝,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丹墀之上。
那一抹水红色的身影,如同寒风中即将被吹熄的火焰,重重地跪在了乾清宫前!
魏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着那抹跪在殿前、柔弱却决绝的鲜红,再看看周围侍卫们无法掩饰的骚动和窥探的目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完了!这下再不通报,他的脑袋是真的留不住了!这李主子……她这是要玉石俱焚啊!
魏珠再不敢有丝毫耽搁,踉跄着扑到殿门前,手脚并用地推开一条缝隙,猫着腰挤进去,尖利颤抖的声音刺破了乾清宫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启禀万岁爷——钟粹宫李格格……殿外跪求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