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沉甸甸的黄铜圆筒捧到御案之上。紧接着,他又从袖中摸出一封略薄些的奏折,双手呈上,声音带着十足的谨慎:“万岁爷,这黄铜密筒是康亲王四百里加急,命心腹星夜兼程送抵京师的,由明珠大人代为转呈御前。这封奏折,是明珠大人附上的,言说事关重大,需与亲王奏报一并呈览。”
玄烨的目光先落在了那封奏折上,沉声道:“给朕拧开那圆筒。”他自己则伸手拿起了明珠的那份奏折,迅速展开阅览。
梁九功不敢怠慢,连忙取出特制的钥匙,小心翼翼地将黄铜圆筒的密封旋开,取出里面卷着的紧急军报,将其平整地放在皇帝手边。就在他做完这一切时,玄烨已经看完了明珠的奏折。
只见玄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眉宇间凝聚起骇人的风暴。他随手将明珠那封奏折像丢什么秽物一般扔在了暖炕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他拿起圆筒中那张写着杰书军报的纸张,目光如电,飞速扫过。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只剩下纸张被捏紧的细微声响和皇帝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不过短短几刻,玄烨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那张军报连同空了的黄铜圆筒,直直地向前砸了出去!
“简直放肆!岂有此理!”
黄铜圆筒砸在金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滚动了几圈才停下。那张军报则飘落在地。
圆姐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惊得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从炕沿站起身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快步走到玄烨身边,伸出手轻柔却坚定地抚上他的后背,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皇上!皇上息怒!万万保重龙体要紧!为这些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玄烨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他指着地上的奏折和军报,对吓得魂不附体的梁九功厉声道:“梁九功!把这两样东西给朕捡起来,收好!转过年,朕倒要好好问问满朝文武!让他杰书和明珠都好好说说,他们这一个个的,到底存的是什么居心!是不是要联起手来,逼朕就范!”
“嗻!嗻嗻!”梁九功连声应着,手脚发软地爬过去,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奏折和军报,又拾起那滚远的黄铜圆筒,像捧着烫手山芋一般,猫着腰,大气不敢出,飞快地退出了暖阁,生怕慢一步就成了天子盛怒下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