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目标,回音群岛。”
留给他们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染着北境的鲜血与绝望。
但他们必须,也只能,沿着自己认定的、最有可能带来希望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
破浪号巨大的船体,切开东诲深蓝色的海水,犁出两道长长的、泛着白色泡沫的尾迹,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坚定驶去。
这是一艘属于某个大型商会、偶尔也承接高阶修士远航业务的巨型法船,船体铭刻着防风、避水、驱散低阶海兽的符文,航行平稳,速度不慢。
但甲板上,倚着船舷栏杆、或盘膝坐在避风处的五道身影,却与这趟看似寻常的远航格格不入。
海风带着咸腥与自由的气息吹拂,远处有海豚跃出水面,天空碧蓝如洗,可这些,都无法驱散笼罩在他们心头的厚重阴霾。
北境那血淋淋的战报,那蚀运瘟吞噬命数福缘的恐怖,那衰亡天幕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扩张,如同最深沉的海底暗流,无声地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出发前短暂的激昂与决心,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上,在日复一日的航行中,被一种更沉重、更具体的压力所取代。
剑清风不再擦拭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只是抱剑立于船头,目光看似投向海天相接的远方,实则空洞而锐利,仿佛在凝视着无形中迫近的死亡阴影。
周身那原本凌厉的剑意,此刻也变得有些内敛而沉郁,如同被重物压制的火山。
石勇坐在一堆缆绳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截缆绳,几乎要将它捻碎。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魂讯中那些修士衰老、修为倒退、乃至血肉消融的惨状,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守护的信念与眼前的无力感激烈冲突。
铁柱则靠坐在主桅杆下,抱着一把几乎与他等高的、黑沉沉的钨铁重棍,用一块粗糙的皮革反复擦拭着,动作机械而用力。
他不善言辞,但紧绷的肌肉和偶尔抬头望向北方时眼中闪过的凶光,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