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生不再多言,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哗啦”一声将带来的信纸在斑驳的木桌上铺开,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大生拔出那支老旧的钢笔,铜制的笔帽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光。
笔尖落下,在粗糙的纸面上“刷刷”疾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他压抑的怒火,笔画又重又狠,几乎要戳破纸张:
“还有,日后集体用工,必须优先安排那些信任集体,将身家土地都托付出来的社员。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向李铁柱一行人。
“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守着你们那点看得比命还重的‘命根子’。别他娘的打那些歪主意,想着脚踩两只船,地也要占着,集体的便宜也想占。天下没这等美事。”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先前还气焰嚣张的李铁柱等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得意的神色,渐渐被一种茫然和后知后觉的恐慌所取代。
他们光顾着要把地争回来,把这视为对抗的胜利,却压根没往深里想。
这“胜利”背后连着的是什么。
不要集体的地……那以后呢?
集体组织的修渠、垦荒、播种、收割……这些能挣工分的活计,还能轮到他们吗?
失去了这些工分,光靠那几分贫瘠的自留地里刨食,真的能养活一大家子人,能熬过这长白山下漫长的寒冬吗?
一种冰冷的现实感,开始像渗骨的寒风,钻进他们单薄的棉袄里。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缩着脖子的村民。
孙老五,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