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北门,永平门,此刻气氛异常凝重。
往日里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城门洞,如今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层层把守。守门士卒的数量增加了数倍,且不再是熟悉的卫戍部队衣甲,而是清一色的右将军阎宇麾下兵士。他们盔明甲亮神情倨傲,对进出城门的每一个人进行着极其严苛的盘查,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排队等候入城的人群绵延出里许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诸葛尚一行二十余骑,风尘仆仆驰至近前,看到这阵仗,心都沉了下去。情况果然如父亲和大将军所料,甚至更糟。黄皓、阎宇一党已然开始公然控制京畿门户了。
“下马!接受查验!”一名守门校尉按刀上前,厉声喝道,态度蛮横。
诸葛尚勒住战马,强压着心头火气,再次亮出身份和公文:“我乃卫将军诸葛瞻之子诸葛尚,奉父命与大将军姜维之命,有十万火急军情需即刻面呈陛下!速速让开!”
那校尉斜眼瞥了瞥诸葛尚手中的令牌和公文,并未如寻常军士那般立刻表现出恭敬,反而嗤笑一声:“呵,又是绵竹来的?今日这已是第三拨自称有十万火急军情的了!前两拨连公文印信都对不上,分明是魏军细作,已被拿下投入大狱,尔等有何凭证敢说不是细作?”
“混账!”诸葛尚身后的亲兵队长赵毅勃然大怒,策马向前一步,“此乃卫将军亲笔公文与大将军印信,岂能有假!尔等肉眼凡胎不辨真伪,延误了军机九族都不够诛的!”
那校尉脸色一沉,但似乎有所依仗并不十分惧怕,反而阴阳怪气道:“是不是细作,可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咱家说了算,需得请示上官定夺!尔等在此等候!”
“等候?要等到何时?”诸葛尚心中焦急如焚,时间每拖延一刻,成都城内的变数就多一分,父亲和大将军在绵竹就多一分危险。
“上官公务繁忙,何时得空,何时便来查验!等着吧!”校尉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手下兵士将诸葛尚等人半包围起来,态度强硬。
显然,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和拖延。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查验真伪,而是不让他们进城。若在此干等,只怕等到天黑也进不了城。
诸葛尚年轻气盛,热血上涌,手按上了剑柄,就欲强行闯关。赵毅见状,急忙用眼神制止,微微摇头。此刻硬闯,正中对方下怀,正好坐实一个冲击城门、形同谋反的罪名,届时格杀勿论一切皆休。
就在这僵持不下、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只见数骑快马驰出城门,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身着秘书郎官服,虽面带倦容,眼神却清澈坚定,正是秘书令郤正!
郤正显然是听闻了城门处的骚动,特意赶来的。他勒住马,目光扫过被围住的诸葛尚一行人,最后落在那守门校尉身上,沉声道:“何事喧哗?为何阻拦信使?”
那校尉见是郤正,官职不低,态度稍稍收敛,但依旧强硬:“回郤令君,此一行人自称从绵竹而来,有军情上奏。然近日细作猖獗,卑职需请示上官,方可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