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正不理他那套说辞,径直策马来到诸葛尚面前,仔细审视了他手中的令牌和公文,又抬眼看了看诸葛尚虽然疲惫却难掩焦灼与正气的年轻面庞,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他早就听闻诸葛瞻之子诸葛尚年少英勇,今日一见,风尘仆仆,眼神清澈,绝非奸佞之辈。
“诸葛少将军,”郤正语气缓和了些,“绵竹战事如何?卫将军与大将军可还安好?”他这话,既是询问,也是在众人面前点明诸葛尚的身份,表明自己的态度。
诸葛尚见到郤正,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在马上躬身行礼:“郤令君!绵竹危急!幸得大将军姜维及时率轻骑来援,我军将士用命,已暂退邓艾先锋!然邓艾主力未损,卷土重来只在旦夕之间!父亲与大将军有联名密奏在此,关乎社稷存亡,需即刻面呈陛下!奈何此等小人竟敢在此故意刁难,阻挠军情!请郤令君明鉴!”他说着,愤然指向那守门校尉。
郤正闻言,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绵竹战事果然惨烈至此,喜的是居然击退了邓艾,而且姜维也到了绵竹,这简直是绝处逢生!他立刻转头,对那校尉厉声道:“诸葛少将军身份无误,公文印信俱全,军情如火,尔等安敢阻拦?速速放行!若有延误,本官定参你玩忽职守、贻误军机之罪!”
那校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得到的命令是尽力拖延,但郤正毕竟是朝廷重臣,如此明确表态施压,他若再强行阻拦,恐怕立刻就要被拿下。他犹豫地看向城门楼方向,似乎想得到什么指示。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从城门洞内传来:“哟,这不是郤令君吗?何事动如此大的肝火啊?”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宦官服饰、面色白净、眼神闪烁的中年宦官,在一群小黄门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正是黄皓的心腹干将,中黄门丞王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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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场中情形,最后目光落在诸葛尚身上,尖声道:“原来真是诸葛少将军回来了。一路辛苦。只是如今非常时期,这城门防务乃阎将军亲自负责,一切需按规矩来。郤令君虽是重臣,也不好越俎代庖,干涉军务吧?”他一句话,就把郤正顶了回去,暗示他无权过问城门之事。
郤正脸色一沉:“王黄门!军情紧急,关乎国本,何分彼此?若因尔等固守所谓‘规矩’,致使前线军情延误,陛下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王富嘿嘿一笑,有恃无恐:“郤令君言重了。正是为了陛下安危,为了社稷稳定,才更要小心谨慎。谁知这军情是真是假?万一……嘿嘿,咱家可是听说,那邓艾狡诈异常,惯用诡计。若是假传捷报,实则……呵呵,咱家也是为陛下安危着想啊。”他这话阴险至极,暗指诸葛尚可能是邓艾派来行刺或制造混乱的奸细。
“你!”诸葛尚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这阉奴斩于马下。赵毅死死按住他的手臂。
郤正亦是怒极,但他深知与这等小人当街争吵,有失身份,且无济于事。他心念电转,知道硬碰硬难以迅速入城,必须另想办法。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王富:“好,好一个为陛下安危着想!既如此,本官便与诸葛少将军一同在此等候!待阎将军前来亲自查验!若查验无误,本官倒要看看,尔等还有何话说!”他这是要以自身为质,施加压力,同时也要将事情闹大,逼阎宇甚至黄皓出面。
郤正此举,出乎王富意料。他本以为郤正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如此强硬。若真让阎宇前来,当着郤正的面,恐怕也不好太过分。王富眼珠乱转正在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