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一半面孔还是妻子熟悉的模样,另一半变成面色青白、嘴唇乌紫的古代女子面容,两种神情交替切换:“我叫慕容绾,当年被迫殉葬,手脚被铁链锁在寒潭水底,骨头都冻碎了,你们汉人贪图古墓珍宝一次次打扰我安息,今天我就要借这个女人的身子,逃出封印,重回人间!”
李峰看着妻子被怨灵撕扯的痛苦模样,心如刀绞,不顾扎西的阻拦,一步步踏入黑雾范围:“你放过我妻子,我知道你被困千年苦楚,我帮你超度,烧纸钱、诵经文,满足你的心愿,不要霸占活人的躯体。”
慕容绾的阴灵发出凄厉冷笑,操控王萍抬手,指尖指甲骤然变长变黑,朝着李峰胸口抓来。扎西眼疾手快甩出佛珠缠住王萍手腕,牛角匕首抵住古玉,酥油灼烧的白烟升腾而起,王萍发出一声痛苦尖叫,瘫软在地昏迷过去,古玉从怀中滚落,掉在布满黑水的沙地上。
第三章 古墓深探,层层凶煞
将昏迷的王萍送回营地帐篷安顿好,陈教授坦言,想要彻底驱散怨灵,必须进入古墓第二层,找到慕容绾的骸骨,取出缠绕骸骨的千年铁链,重新以藏传古法祭拜安葬,否则阴灵只会日复一日纠缠王萍,直至夺舍成功。
李峰没有丝毫犹豫,为了救妻子,哪怕古墓危机四伏,也要铤而走险。扎西、陈教授加上两个年轻队员组成探墓小队,穿戴好安全帽、防毒面罩、登山绳索,携带火把、强光手电、驱邪酥油,朝着九层妖塔的墓道入口进发。
古墓入口隐藏在一处巨大的玛尼堆后方,是一道狭窄的石洞通道,洞口长满干枯的骆驼刺,石壁上刻满模糊的吐蕃、吐谷浑双语符文,符文缝隙渗出冰凉的黑水,滴落在地面结成细碎冰碴。刚踏入墓道,浓郁的腐朽霉味混合着水银腥气扑面而来,阴冷潮湿的寒气穿透衣物,深入骨髓,哪怕戴着厚手套,指尖依旧冻得发麻。
墓道向下倾斜延伸,石壁两侧开凿着小型壁龛,里面摆放着干枯的人首祭品、陶制鬼俑,陶俑面部狰狞,双眼镶嵌黑石,手电光照上去,会反射出幽幽绿光。走了约莫两百米,抵达第一层墓室,这里是殉葬仆从的墓穴,密密麻麻堆叠着数十具残缺骸骨,骸骨散落着破烂的羊皮衣、骨制首饰,地面散落着当年盗墓贼遗弃的锈迹兵器、破碎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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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队员胆子不大,看到遍地骸骨吓得腿脚发软,手电筒不停晃动,忽然头顶石壁落下细碎沙土,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从墓室深处传来,无数黑影从骸骨堆里爬动出来,是殉葬仆从的残魂,化作半透明的灰黑色人影,佝偻着身子围拢过来,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扎西立刻点燃酥油火把,将青稞面撒向空中,火苗窜起淡金色火焰,那些残魂惧怕明火,纷纷向后退散。陈教授快速在墓室墙壁寻找壁画,壁画描绘着千年前公主殉葬的全过程:可汗战死,族人逼迫公主穿戴华丽葬服,捆绑铁链推入地下寒潭,再灌入大量水银封存,最后修筑九层墓室,请来吐蕃高僧布下封印法阵,将公主怨气锁在第二层墓室。
穿过第一层墓室的拱形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九头妖魔浮雕,正是格萨尔王镇压的魔族形象,推开石门的瞬间,刺骨的冰水气息汹涌而出,第二层墓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墓室中央是一方长方形寒潭,潭水漆黑如墨,一动不动,潭水里浸泡着一具完整的女子骸骨,骸骨周身缠绕锈迹斑斑的粗铁链,铁链死死嵌入骨缝,头骨上还残留着精致的鎏金凤冠碎片,正是慕容绾的遗骸。潭边散落着大量丝绸绣品、珍珠首饰,都是公主生前的嫁妆,潭壁不断滴落冰水,整个墓室温度低至零下,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
李峰一眼看见骸骨胸口,正压着那枚从王萍身上掉落的古玉坠,原来这玉本就是嵌在骸骨胸口的陪葬之物,被风沙吹出古墓,恰好被王萍捡到,才引来了附身大祸。
就在李峰伸手想要打捞古玉时,寒潭水面骤然翻涌,黑水掀起数尺高浪头,无数发丝状的水草缠住他的脚踝,用力往潭底拖拽。潭水里的骸骨缓缓抬起头骨,空洞的眼窝涌出黑色血水,慕容绾的完整阴灵从骸骨中剥离出来,化作身着残破汉服的古装女子,浑身湿漉漉滴落冰水,长发遮面,缓缓浮出水面。
“我苦苦等了一千五百年,终于等到合适的肉身,你却要来毁掉我的机会?”慕容绾的声音凄厉怨毒,墓室四周凭空响起无数女子哭泣声,石壁缝隙钻出密密麻麻的蓝火虫,通体幽蓝,拖着细碎火光飞舞,正是牧民口中沾之即焚的邪虫。
蓝火虫朝着众人蜂拥而来,扎西立刻点燃整捆酥油火把,火焰熊熊燃烧,蓝火虫触碰火苗瞬间化为青烟消散。陈教授拿出随身携带的高僧手抄度亡经,大声诵读经文,经文声在密闭墓室中回荡,慕容绾的身形开始扭曲变淡,发出痛苦嘶吼。
“我并非贪恋活人躯体,只是封印法阵逐年破损,寒潭冰水日夜侵蚀我的魂魄,再困下去我会魂飞魄散,只能借活人的体温续命。”慕容绾放下敌意,道出千年委屈,“当年我不愿殉葬拼死反抗,却被族人打断四肢锁入潭底,吐蕃高僧虽布下封印,却也断了我轮回转世的路,千百年来只能在戈壁和古墓间游荡,看着一批又一批盗墓贼、探险者闯入,却无人肯帮我解脱。”
李峰心头恻隐,停下动作:“若是我们拆解铁链,将你的骸骨迁到向阳山坡重新安葬,日日为你供奉香火超度,放你入轮回,你可否立刻离开我妻子的身体?”
慕容绾身形一怔,随即缓缓点头:“若是真能遂我心愿,我发誓永不纠缠你们夫妇,彻底消散往生。”
第四章 营地惊变,猫神作祟
众人合力用钢锯锯断缠绕骸骨的千年铁链,小心翼翼捞出慕容绾的遗骸,用干净的麻布层层包裹,收起古玉坠一同带出古墓。原路返回营地时已是深夜,戈壁狂风愈加狂暴,营地帐篷灯火摇曳,远远看去,帐篷周围盘踞着十几只野猫,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里排成一排,死死盯着帐篷入口。
扎西看见野猫群,脸色大变:“糟了,是河湟谷地的猫鬼神,被古墓怨气吸引过来了。”
青海河湟地区世代流传猫鬼神传说,这是依附野猫形体的阴邪精怪,介于鬼神与厉鬼之间,喜吸食活人的阳气,一旦盯上目标,日夜缠扰,轻则重病缠身,重则性命不保,寻常驱邪手段根本无法驱赶,只会越发激怒它。
冲进帐篷后,众人发现原本昏迷的王萍已经苏醒,状态再次失控,此刻盘腿坐在帐篷中央,怀里抱着一只通体纯黑的老猫,指尖轻轻梳理猫毛,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双眼变成竖长的猫瞳,浑身散发阴冷妖气。原来在众人探墓的几个时辰里,猫鬼神趁虚而入,二次侵入王萍体内,与慕容绾残留的怨气交织在一起,双重邪祟附身,情况比之前更加凶险。
那只黑猫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爪子搭在王萍的肩膀上,周遭的野猫纷纷钻进帐篷,围在四周围成圆圈,形成诡异的祭祀阵势。王萍抬起头,发出又像女人又像猫叫的混合声响:“慕容公主的怨气太弱,我占据这具肉身许久,不可能轻易离开,今天你们谁也走不出这片戈壁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