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队员吓得瘫坐在地,陈教授额头渗出冷汗,快速翻找背包里的法器:“猫鬼神以生人气血为食,惧怕纯阳之物、雷击枣木和陈年朱砂,扎西,取出你家里祖传的雷击木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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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连忙解开藏袍内层,掏出一块黝黑的雷击枣木吊坠,吊坠刻着六字真言,刚一拿出,整个帐篷温度骤然升高,野猫群发出惊慌的嘶叫,连连向后逃窜。黑猫猛地弓起脊背,浑身炸毛,朝着扎西猛扑过去,李峰抄起身边的铁铲狠狠挥出,将黑猫拍飞出去。
王萍被外力刺激,身体剧烈扭曲,两种邪祟在她体内争夺控制权,一会儿哭喊着慕容绾的苦楚,一会儿发出尖利猫叫,脖颈处水银纹路和黑色猫爪印记交替浮现,浑身皮肤忽冷忽热,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李峰看着妻子痛苦挣扎的模样,心痛到极致,突然想起临行前外婆留给王萍的一枚平安锁,纯银打造,内里包裹着道家符箓,一直挂在妻子贴身脖颈处。他不顾危险冲上前,死死按住疯狂扭动的王萍,扯开衣领掏出银锁,银锁接触到王萍皮肤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白光,整个帐篷响起刺耳的哀嚎声。
白光之中,慕容绾半透明的身影率先脱离王萍身体,跪在地上对着李峰深深叩首:“多谢恩人成全,骸骨已被救出,我不再执念,就此等候安葬轮回。”说完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紧接着一团漆黑的猫形虚影从王萍后背窜出,疯狂冲撞帐篷想要逃跑,扎西抛出裹着朱砂的渔网,牢牢困住猫鬼神虚影,再用酥油烈火灼烧,黑影在烈火中不断嘶吼挣扎,最终化为细碎黑灰飘散殆尽。
邪祟尽数离体后,王萍浑身脱力倒在李峰怀里,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只是脸色不再惨白,呼吸逐渐平稳,脖颈处的诡异印记全部消失。众人松了一口气,连夜收拾法器,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慕容绾的骸骨,前往营地东侧向阳的山坡选址。
第五章 迁骨超度,戈壁余怖
选址在一处背靠雪山、面朝草原的平缓坡地,众人按照藏汉结合的丧葬习俗,挖掘墓穴,铺撒青稞、酥油、柏树枝,将慕容绾的骸骨连同凤冠残片、古玉坠一同放入棺木安葬,堆砌小型玛尼堆,扎西全程跪拜诵经,陈教授书写度亡符箓焚烧,李峰亲手烧了大量纸钱、纸衣、纸车马,满足公主千年前的遗憾。
安葬仪式整整持续三个时辰,风沙渐渐平息,天边露出澄澈的蓝天,远处雪山白雪皑皑,牛羊在草原悠闲吃草,之前压抑的阴寒气息彻底消散。扎西拆掉营地逆向转动的转经筒,重新摆放所有玛尼石,对着古墓方向再三祈福,告诫众人:“九层妖塔封印虽未完全破除,但公主怨气已解,猫鬼神也被消灭,但是往后此生,你们再也不能踏入都兰热水乡地界,否则残留阴气会再次缠上你们。”
休整两天后,王萍彻底苏醒,除了浑身虚弱、记忆出现断层,忘记了被附身的恐怖经历,其余一切恢复正常,只记得捡到古玉后莫名头晕发冷。李峰没有向妻子复述凶险过往,只说是严重高原反应引发的昏厥,默默收拾行李,一行人结束勘测工期,踏上返程之路。
离开戈壁的路上,王萍趴在车窗边,频频回头望向九层妖塔所在的荒山,无意识呢喃:“那个姐姐,终于不冷了……”李峰浑身一僵,握住妻子的手,心里清楚,哪怕邪祟消散,妻子潜意识里依旧残留着那段恐怖记忆。
回到江南小城后,生活回归往日平静,外债靠着打工薪资逐步偿还,两人也攒钱换了小户型新房。可从青海归来的第三个月,怪事再次零星出现,如同深埋心底的阴影,从未彻底远去。
每到阴雨夜晚,王萍总会在睡梦中无意识伸手摸索胸口,嘴里念叨“铁链、寒潭、黑水”;家里饲养的宠物猫时常对着虚空哈气炸毛,盯着客厅墙角不停嘶吼;衣柜角落偶尔会凭空出现几根古代黑色长发,清理干净第二天又会重新出现;手腕上当初扎西赠送的红绳,每隔半个月就会无故断裂一根。
李峰找本地道观道长问询,道长掐算后摇头叹息:“你们虽化解了显性邪祟,可你妻子肉身被怨灵、猫鬼神双重侵入过,魂魄沾染了浓厚的高原阴煞之气,与九层妖塔的地底气场产生了绑定,一辈子都会被微弱的阴气侵扰,无法彻底斩断联系。”
之后数年,李峰再也不敢出远门,时时刻刻守在王萍身边,在家中供奉观音佛像,常年焚烧柏香、摆放朱砂摆件化解煞气。每到深秋(慕容绾殉葬的时节),王萍必定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梦里反复置身漆黑的地下寒潭,被冰冷铁链锁住四肢,眼睁睁看着漫天蓝火虫飞舞。
第六章 终章:戈壁回响,永无止境
五年后的深秋,和当初前往青海的时节一模一样,江南连日阴雨,王萍再次高烧卧床,意识陷入混沌。深夜,李峰守在床边,忽然听见窗外传来赤脚蹭地的脚步声,和当年戈壁营地帐篷外的声响一模一样,缓慢、黏腻,绕着楼房一圈圈游走。
他握紧床头的雷击木吊坠,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窗外空无一人,潮湿的雨地上没有脚印,可那脚步声清晰无比,还夹杂着女子轻柔的道谢声:“多谢恩人安葬之恩,只是封印深处还有无数被困的孤魂,我偶尔前来探望,并无恶意。”
话音消散,床头柜上当年从青海带回的一枚玛尼石碎片,缓缓逆向转动起来,转经摩擦的“咯吱”声在寂静卧室里格外清晰。
王萍在梦里轻声呓语:“戈壁的风又吹过来了,九层塔下的黑水还在流……”
李峰转过身看着昏睡的妻子,心底涌起无尽悲凉。他们侥幸逃过了被夺舍丧命的劫难,却永远被那段青海戈壁的恐怖经历捆绑,慕容绾的感激、古墓孤魂的执念、猫鬼神残留的煞气,化作无形的枷锁,渗透进日常生活的缝隙里。
那座伫立在柴达木盆地的九层妖塔,依旧沉默矗立在茫茫黄沙之中,层层墓室封印着千百年的冤魂与怨念,蓝火虫在石壁缝隙蛰伏,寒潭黑水日夜翻涌。无数像李峰、王萍一样闯入禁地的凡人,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的冒险,殊不知一旦触碰高原深埋的阴煞,便会在余生里,不断听见来自戈壁深处的凄厉回响,阴阳界限模糊,恐惧如影随形,永生无法彻底逃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留下的印记。
窗外秋雨淅沥,混着仿佛来自千里之外的戈壁长风呜咽,屋内灯光忽明忽暗,王萍手腕上新系的红绳,悄无声息,再次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