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林深和沈瑶。那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光滑得如同打磨过的玉璧,根本无从攀附,两人只能任由身体在黑暗中飞速滑落,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体与石壁摩擦的闷响。绝望中,林深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沈瑶的手腕,另一只手护住头部。
这坠落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失重感和恐惧中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下方传来水声轰鸣,紧接着是巨大的冲击力。
“噗通!”
两人重重砸入一片冰冷的水域,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向下沉去。刺骨的寒意让林深几乎窒息,他拼命踩水,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汹涌的水流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震耳欲聋。
“沈瑶!沈瑶!”林深急切地呼喊,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微弱而恐慌。
“我在这里。”旁边传来沈瑶虚弱而颤抖的回应,带着呛水的咳嗽声。林深循声摸索过去,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臂。两人在激流中紧紧靠在一起,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两片落叶。
林深摸索着掏出防水手电,幸好还能点亮。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他们正处于一条宽阔汹涌的地下暗河中。河水湍急,呈诡异的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的硫磺气味,与“归墟之眼”所在的白水河同源,但流速更快,河道更加狭窄险峻。头顶是望不到顶的漆黑穹隆,两侧是湿滑陡峭的岩壁,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这是一条绝路,他们被冲进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凶险地下河。
“怎么办?”沈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寒冷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受伤的脚踝在冰冷河水的浸泡下更是钻心地疼。
林深的心沉到了谷底。后退无门,前方未知。母亲的线索指向九嶷山,可他们却坠入了这条绝境暗河。是哪里出了错?还是这本就是通往九嶷山的、一条极度危险的路径?
“抱紧我!顺着水流漂!找机会靠岸!”林深别无选择,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条河能有出口。他一手紧紧搂住沈瑶,另一只手举着手电,艰难地在激流中维持平衡,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前方。
河水冰冷刺骨,流速极快,不时有隐藏在水下的尖锐岩石擦身而过,带来一阵阵心悸。手电光在颠簸中摇曳,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只见河道曲折,怪石嶙峋,如同怪兽的利齿,随时可能将他们撕碎。
几次险险避开致命的礁石后,林深感到体力在迅速流失,沈瑶的身体也越来越冰冷沉重。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电光扫过前方左侧的岩壁,似乎有一个凹陷的黑影。
“那边!有个浅滩!”林深精神一振,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沈瑶向那边挣扎过去。
那确实是一处小小的、由碎石堆积而成的浅滩,位于河道拐弯处的内侧,水流相对平缓。两人奋力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石头上,如同两条离水的鱼,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腔和劫后余生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