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蕊立刻了然,从怀中赶忙掏出一方慕漪芳的素帕,里面还裹着一整块沉甸甸的金子。
楚大夫恭敬地接过帕包,入手一沉,她心里也跟着一震。
“王妃客气了。”
她颔首垂眸,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激。
“民女也是觐人……其实,若不是王妃您,这一年余明里暗里帮扶我们这些在戎勒讨生活的觐人,怕是早就被当地的戎勒人欺负得活不下去了。如今王妃便是我们这些觐人的主心骨,若没有您,我们哪里有这衣食无缺、平等生活的日子。”
梁平瑄望着楚大夫,郑重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如今在戎勒各处扶植觐人,安置觐民,颇得人心。
这为觐人保障生息,亦是她为自己和逍儿铺路,说到底,也是双赢。
“有劳楚大夫,崖边之事,仔细些。”
“王妃放心。”
楚大夫福了福身,语气笃定。
说罢,她便将帕子揣入怀中,又看了一眼梁平瑄孕肚,没再多说,转身从大殿后门悄然离去,直往那寺后断崖而去。
她要赶在梁平瑄药效发作时,在崖边布好慕漪芳因‘寻医焦急,失足坠崖’的现场,留下鞋和帕子,再顺着后山的小路,悄无声息地下山。
阿蕊捏紧了冒着冷汗的手心,都到此刻了,她还是克制不住地心慌。
“王妃……究竟,此计可行吗?万一……万一兰氏王不信……万一孩子……”
她不敢往下想,越想越怕。
梁平瑄瞧着楚大夫消失的背影,抚着自己孕肚手,也颤了一下。
她眸光深谙,呼吸沉沉的,没回答阿蕊的话,只慢慢走到香案前蒲团,缓缓跪了下去。
她抬眸,瞧着那尊静静垂眸,慈悲含笑的佛像,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她很少信神佛,可这一刻,她还是跪了下来。
这一刻,她只求这两个孩子平安。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声呼啸,惹得烛火都晃了晃,昏昏沉沉。
香案上的线香被吹得斜了斜,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潮湿雨气,在大殿慢慢漾开。
她阖眼,听着外面滂沱的雨声,渐渐出了神。
若这计划圆满,从今日后,世上便再无北慕和亲的慕王妃。
只有一个为救靖王妃寻医产子,而失足坠下断崖的贞义王妃。
大抵金述会追封,北慕会感念。
这便是梁平瑄整个计划里,最隐秘温柔的一环——给慕漪芳真正的自由。
让她可以与心爱之人,从此山高水长,海阔天空。
戎勒太冷了,王庭太脏了,她自己已深陷进去,根本逃不开。
可漪芳不该像自己一样,不该困在那四方后庭里,不该仰别人鼻息过活。
“不必再像我一样……”
她轻声喃喃,不必像她一样,困在牢笼里,整日算计,夜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