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糖——”张大爷又喊了一声。

林薇赶紧端起竹篮，往人群里撒红糖油纸包。

油纸包落在地上，乡亲们笑着去捡，有的娃抢着拿到一个，赶紧拆开，把红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王翠花的小宝抢了两个，跑过来塞给林薇一个：“林阿姨，给你吃！甜！”

林薇接过油纸包，刚要道谢，就看见赵文山站在人群后面，手里也拿着个油纸包，却没拆开，只是盯着房顶上的木梁，神色有些复杂。

她心里一动，刚要走过去，就听见村口传来自行车的“叮铃”声——是邻村的王大壮，还带着两个昨天来帮忙的社员，手里拎着个布包。

“陆小子，林丫头！俺们来晚了！”王大壮推着自行车跑过来，额头上冒着汗，“听说今天上梁，俺们特意煮了鸡蛋，给大伙补力气！”他说着，把布包递给王翠花，又抬头看向房顶上的木梁，“这梁架打得结实！昨天换的竹筋没白费，俺们村那竹编厂老板，还让俺跟你们说声对不起，以后再要竹筋，保证全是好的！”

陆衍从房顶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王队长客气了，昨天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还得互相帮衬。”

他顿了顿，看了赵文山一眼，故意提高声音，“对了，昨天跟你谈完，俺就去后山砍竹了，后续竹筋加工的事，俺没让别人对接啊，咋赵老师的明细上，写的是他跟你们对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文山身上。

赵文山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油纸包“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却一直在抖。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没有啊！昨天加工竹筋，都是俺们村的人跟张大爷学的，没跟赵老师对接啊！俺们就昨天早上见过赵老师一面，之后就没再跟他说话了！”

“这、这……”赵文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乡亲们的眼睛。

林薇心里的疑云终于散了——明细上的假话，王大壮的证言，还有之前他接触教育局的渠道，匿名举报的人，果然是赵文山！

她没立刻戳穿，只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油纸包，递给赵文山，语气平静：“赵老师，是不是记错了？没关系，明细可以改，要是有啥难处，也可以跟大伙说，不用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