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首的魏老太傅,两个时辰里连筷子都没动过一下,只是闭目养神,那一串油亮的念珠在他枯槁的指尖转得极慢。
“报————!”
突然,一声凄厉的军情长报撕裂了大殿内压抑的死寂。
大殿红木大门再次被撞开,带进一股裹挟着暴雨气息的刺骨冷风。一名浑身湿透、背负着红翎羽的远东新军传令兵“噗通”一声跪倒在殿前,声音嘶哑而高亢:
“报王爷!两江大桥方向突发惊变!百越死士潜入!”
“哗啦!”
殿内十几个文官顿时吓得站起身来,带翻了桌上的酒盏,瓷器碎裂声此起彼伏。
赵侍郎和钱少卿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面色瞬间由红转白,毫无血色。
陈九斤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缓缓抬起头:“讲。”
“半个时辰前,丑时三刻!约有百余名身法极高的百越刺客,顺着江心风雨,精准摸上了一号主塔的南侧观礼台!他们手持短弩毒刃,直奔王爷和皇上的观礼主位而去!”
传令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心悸:
“但楚大将军早有预料,率领两百名便衣神枪手伏击在钢梁夹层之中!贼人甫一露头,大将军当即下达开火令!当场将冲在最前方的七十余名百越巅峰死士打成了碎肉!剩下三十几个残余,在退路被新军重兵封锁后,已全数被击杀在江心!”
听到“已全数被击杀在江心”这句话时,钱少卿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般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汉白玉地板上。
败了。
百越最精锐的‘蛇神卫’死士,连大桥的铁索都没摸明白,就成了青萍军的枪下之魂。而那份让他们如获至宝的“流程清单”,从头到尾就是一张催命的阎王帖。
“好啊,打得好。”陈九斤缓缓站起身,将膝头上的指挥刀提起,“铛”的一声,刀锋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在气灯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芒。
他没有去看瘫软的钱少卿,而是倒提着长刀,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下台阶,最后停在了文官之首的魏老太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