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大桥那边的枪声响了。”陈九斤居高临下,声音出奇的平静,
“百越蛮子要本王和皇上的命,而这要命的位置,是按照礼部值房里流出去的折子找过去的。您说,本王现在该摘了谁的乌纱帽?”
魏老太傅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阴谋败露的恐慌,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苍凉。
老头颤巍巍地站起身,颤抖着伸出双手,解下了自己头上戴着的那顶象征着三朝元老荣誉的仙鹤朝冠,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身前的酒席桌面上。
“摄政王,老臣……知罪。”魏老太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白宫布防图,是大典流程表入值房后,老臣亲手抄录,让府上总管送出青萍府的。与他人无关,一切罪责,老臣愿一肩挑之,只求王爷……给老臣留个全尸。”
“魏老太傅!!”
原本瘫倒在地的钱少卿突然发疯般地爬了过来,一头撞在陈九斤的脚边:
“王爷!不是老太傅的错!是百越的杂碎!是真腊和暹罗那帮畜生啊!”
钱少卿一边疯狂磕头,一边从怀里扯出一块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血帕子,高高举过头顶:
“半个月前,老臣在南陵边界榷场驻守的亲随拼死送回血书……南陵清洗清洗之后,百越诸国恐我大胤近代军威,联合了边界的黑水帮余孽。
他们……他们把老臣在南陵定居的七十二口族人,还有赵侍郎家在边界行商的家眷,连同老太傅远在南陵边疆讲学的小孙女……全部强行掳进了百越瘴气森林!”
钱少卿哭声带着绝望:
“那些蛮子当着我那长子的面,活生生剥了老臣孙儿的皮啊!他们传信过来,说明日前若见不到大典动线清单,他们每隔一个时辰,就送一截我赵钱两家老小的一根手指进来!魏老太傅是为了保住咱们两家的绝后骨肉,才……才糊涂了啊王爷!”
“王爷!臣等深受国恩,怎不知大桥一通,万世开平的道理?!可是……可是那是臣全家九族老小的命啊!”赵侍郎此时也从醉态中惊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肝胆俱裂。
满堂文武,在这一瞬间齐齐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