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位东家,听口音是徽州那边倒腾生丝的吧?买卖做得很是不小啊。”陈九斤凑到跟前,呵呵笑着搭腔,透着一股子商贾之间的油滑。
胡老板斜着眼瞧了陈九斤一眼,见他穿得普通,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哪儿来的行商?去去去,老子正跟这掌柜的扯皮呢,少在这儿看热闹。”
“胡老板别急着赶人呐。”陈九斤顺手把醋壶往柜台上一放,指了指胡老板手里那几张大胤宝券,笑着说道,
“我瞧胡老板是个精明人,怎么在这本账上,反倒算得不如一个开面馆的掌柜透彻了?”
胡老板一听,顿时乐了,上下打量了陈九斤几眼:
“我算不透彻?老子做买卖三十年,过手的银子比你见过的土粒子都多!你说老子算不透?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几张擦屁股都嫌刮肉的纸片子,有什么透彻的?”
围观的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都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衫汉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陈九斤也不气恼,拉过一张空凳子坐下,拍了拍衣袖:
“胡老板,我问你,你这次从徽州带了丝绸过来,在青萍府脱了手,手里少说换了千八百两现银吧?”
胡老板警惕地搂了搂自己的褡裢:“是又怎么着?”
“那你这趟回去,路上打算怎么走?”陈九斤接着问道,
“是雇十几个保镖护院,赶着几辆骡车,把这千八百两沉甸甸的银锭子招摇过市地拉回去?还是打算在路上遇上山贼水匪,把这辈子赚的血汗钱都送给人家当买路钱?”
胡老板脸色变了变,嘴硬道:“老子走的是官道,如今大胤天下一统,哪儿来那么多贼人?”
“官道就没火耗了?就没剪凿损耗了?”陈九斤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