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不是拿命换。” 沈月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锁骨,“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这黑斑能吸黑雾里的浊气。这三天我每晚都偷偷去墙边试,虽然疼,但吸进去的浊气能暂时压住黑雾蔓延。老祖宗说得没错,阴印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我是姐姐,护着你,护着沈家,是应该的。”
陆野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冰:“还有一个问题。布阵必须在湖心星纹阵眼,可现在湖心全是黑雾,还有上百只被蛊虫操控的无面影守着。我们根本靠不近,别说布阵,没到跟前就会被撕碎。”
他说的是实话。刚才潜回来的路上,他亲眼看到湖边游荡的无面影眼睛全变成了血红色,肢体扭曲得不成样子,比平时狂暴了数倍,见着活物就扑,完全没了理智。
“我有办法。” 沈月却很笃定,“我主动释放浊气,无面影会被浊气吸引,只会围着我转,不会真的攻击。它们要的是浊气,不是人命。再加上陆野带的花蕊粉,能暂时护住我的心脉,撑到湖心没问题。”
沈星还想反对,可看着沈月眼里的决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姐姐了,看着温柔,实则比谁都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方案还是定了下来:陆野开路护阵,沈月当诱饵引开无面影,沈星携琴殿后,三人全力闯到湖心布阵。沈星退了一步,要求全程和沈月寸步不离,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终止阵法,哪怕拼着血脉反噬,也要把沈月带回来。
出发前,沈星回房取母亲留下的七弦琴。她抱着琴站在窗边,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心里乱得像麻。她不怕死,可她怕失去姐姐,怕到头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只能看着沈月替她挡下所有风雨,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门被轻轻推开,陆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白瓷小瓶。“这里面是花汁调和的护脉膏,涂在手腕胎记上,能帮你稳住血脉力量,等会儿弹琴不会被反噬。” 他把瓶子递过去,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沈星接过瓶子,抬头看他,声音有点闷:“陆野,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这么不确定的样子。以前哪怕身陷险境,她永远都是冷静从容的,可一旦牵扯到沈月,她所有的镇定都会碎掉。
陆野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最终只是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很暖,带着花铲磨出来的薄茧,力量很稳:“能。我会护着你们。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你姐姐出事。” 他说得轻,却字字掷地有声。沈星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慌乱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像漂泊的船找到了锚点。她点了点头,拧开瓶塞,把淡紫色的药膏涂在腕间,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去,胎记的灼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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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沈月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解开了领口的盘扣,露出锁骨处蔓延到胸口的黑斑,那些墨色的纹路像活物似的,在皮肤下缓缓蠕动,透着诡异的黑气。她拿起一把银质小刀,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了一道深口,鲜血滴进装着花蕊粉的瓷碗里,瞬间腾起一股淡紫色的烟雾。
阿毛蹲在她脚边,看着她掌心的伤口,发出呜呜的低鸣,像在心疼。 沈月笑了笑,摸了摸它的脑袋:“没事的。等会儿你跟紧星儿,好好护着她,知道吗?” 阿毛眨了眨圆眼睛,像是听懂了,重重点了点头。
三人一猴趁着夜色摸去镜湖边。岸边的黑雾已经浓得伸手不见五指,陆野走在最前面,花铲尖点在地上,亮起淡金色的星纹,勉强撑开一米见方的光罩,把黑雾挡在外面。沈月走在中间,掌心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飘出淡紫色的浊气,周围游荡的无面影果然被吸引了,纷纷朝着这边围拢,血红色的眼睛在黑雾里亮得吓人,却又忌惮花蕊粉的力量,不敢靠太近,只在周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沈星走在最后,怀里抱着琴,指尖始终搭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弹奏。她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沈月的背影,手心全是汗,生怕下一秒就有意外。
船是早就藏在芦苇荡里的乌篷船,陆野先跳上去,伸手把沈星和沈月挨个拉上船。船桨划开水面,发出哗啦的轻响,却像捅了马蜂窝 —— 无数黑色的触手突然从水里窜出来,带着腥甜的黏液,朝着小船狠狠缠过来。那是噬念蛊分泌的黑雾凝结成的实体,沾到皮肤上就会往里钻。
“坐稳了!” 陆野低喝一声,双手握住花铲,猛地插进水里。淡金色的星纹顺着铲身蔓延开,像一张发光的网,顺着水波扩散出去。黑触手碰到星光,立刻发出滋啦的灼烧声,化作黑烟消散。可触手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地从水里冒出来,像永远杀不完似的,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星儿,用攻击变调!先清出一条路!” 沈月立刻喊道。 沈星应声盘腿坐下,指尖重重拨向琴弦,清柔的童谣骤然变调,变得激越锋利,像金戈相撞,带着破空之势。一道道银白色的音刃随着琴音飞射出去,切开浓密的黑雾,把扑过来的无面影和黑触手齐齐斩断,被切中的地方立刻化作白烟消散。
陆野趁机发力划船,乌篷船像离弦的箭似的冲向湖心。没过多久,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硬物 —— 正是湖心的星纹阵眼,一块半露在水面的青黑色巨石,上面刻满了复杂的星纹,此刻大半都被黑雾覆盖,只剩纹路缝隙里还漏着点微弱的银光。
“就是这里!” 陆野纵身跳上巨石,把花铲狠狠插进石旁的泥土里。星纹瞬间亮起,顺着花铲蔓延到巨石上,和原本的纹路完美衔接,淡金色的光芒缓缓升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罩,暂时把黑雾挡在了外面,“沈月,可以开始了!”
沈月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巨石中央。她抬起双手,掌心的伤口对准黑雾最浓的方向,闭上双眼,全力催动体内的阴星力量。刹那间,她身上的黑斑疯狂蔓延,顺着脖子爬上脸颊,墨黑色的浊气从她周身毛孔里冒出来,像一条条黑蛇,钻进周围的黑雾里。
“吼 ——” 一声刺耳的尖啸从黑雾深处炸开,像无数根针钻进人的太阳穴。整个湖面都开始剧烈震动,黑雾翻涌得像沸腾的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湖底缓缓升起 —— 那就是蛊母,长得像只巨型肉虫,身上长满了蠕动的触手,通体漆黑如墨,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月,完全被她身上的浊气吸引了。
“就是现在!星儿,念净化咒!” 陆野双手按在花铲柄上,额角青筋暴起,全力催动星纹阵。淡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把蛊母牢牢困在了中间。
沈星立刻变调,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嘴里吟唱着古籍上记载的古老咒语。童谣的调子变得神圣而庄严,一道道银白色的净化之光从琴弦上流淌出来,像流水似的裹向蛊母。蛊母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上的黑雾被净化掉一层,露出里面黏腻的虫体,可它立刻疯狂反扑,无数粗壮的触手狠狠抽向光罩,整个阵法都跟着晃动。
“噗 ——” 陆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点鲜血。蛊母的力量比预想中强太多,星纹阵的光罩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时都会碎掉。
沈星看得心头一紧,指尖都在发抖。她想过去帮忙,可阵法的关键就在她的琴音上,一旦停手,蛊母立刻就会挣脱,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月突然动了。她不仅没往后躲,反而往前迈了一大步,张开双臂,主动迎上了抽过来的黑色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