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沈月的病情加重

“姐,忍着点,” 她一边弹琴,一边轻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很快就好了。以前都是你护着我,替我扛着所有事。这次换我来,换我护着你。”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不知道双星印秘密的时候,总觉得姐姐身体弱,爱生病,冬天总是手脚冰凉。那时候她还笑话姐姐是 “冰人儿”,沈月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把她的手揣进怀里暖着。

后来她在日记里看到 “阴灭阳存” 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才懂,姐姐不是天生体寒,是替她承了阴印的诅咒;姐姐不是爱生病,是每次她受伤生病,沈月都要承受双倍的痛苦。

那一天她在星野花田里坐了一整夜,看着天上的星星,发誓一定要变强。她不要再做躲在姐姐身后的妹妹,她要和姐姐并肩站着,甚至挡在姐姐前面。

琴声越来越急,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整个厢房都被暖金色的光填满了。沈星的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催动这么多阳印之力,对她的消耗也极大。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于,沈月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大口黑血带着十几条细小的黑色蛊虫被咳了出来,蛊虫一碰到周围的金色音波,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蜷缩着化成了黑烟。

沈星指尖一缓,琴声慢慢弱了下来,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屋里轻轻回荡。

她撑着琴架,微微喘着气,缓了几秒才起身,走到床边探沈月的脉搏。

脉搏虽然还虚弱,但已经平稳有力了很多。再看脸上的黑斑,已经退回到了锁骨处,乌青的嘴唇也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子蛊,全都逼出来了。

沈星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去。她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帕子,轻轻擦干净沈月嘴角的血迹,又倒了杯温水,喂了一小口。

这一次,沈月稳稳地咽了下去。

又过了片刻,沈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眼神还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边的沈星,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星儿…… 你怎么回来了…… 陆野…… 他没事吧……”

都这个时候了,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还是陆野,还是怕耽误了接应的事。

沈星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连忙别过脸,轻轻 “嗯” 了一声:“他没事,我安置好了,有阿毛守着,很安全。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沈月却摇了摇头,反而攥紧了她的手,眼神急切起来,力气大得不像个刚醒的病人:“不止…… 不止李大夫一个…… 内鬼…… 还有人……”

沈星一愣:“什么?”

“档案室…… 铜纽扣……” 沈月呼吸有点急,说话断断续续的,“我前几天查…… 墨尘的旧档案…… 看见记录…… 寻光会的元老铜纽扣…… 一共七枚…… 现在据点里有三枚…… 魏长老一枚…… 江炽一枚…… 还有一枚…… 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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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李大夫只是个大夫…… 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接应点的位置…… 他不可能知道…… 背后…… 还有人…… 拿着第三枚铜纽扣……”

沈星心里猛地一沉。

第三枚铜纽扣。

铜纽扣是寻光会元老的信物,只有核心高层才有,能自由出入据点所有地方,包括档案室和密室。如果第三枚铜纽扣真的在墨尘的人手里,那这个内鬼的身份,远比李大夫高得多。

难怪接应点会暴露,难怪沈月查档案会被下蛊 —— 对方是怕她查下去,挖出第三枚纽扣的主人。

“你知道是谁吗?” 沈星立刻追问,俯身靠近了些。

沈月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嘴唇动了动,刚要说出名字,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一黑,头歪向一边,又昏了过去。

“姐!姐!” 沈星喊了两声,伸手探她的鼻息。

呼吸平稳,只是脱力了。

逼出子蛊耗损了她太多精气,能醒来说这几句话,已经是强撑着了。

沈星帮她掖好被角,心里却沉甸甸的。

本以为揪出李大夫就清了内鬼,没想到只是揪出个小角色。真正的钉子还藏在高层,握着铜纽扣,能接触到所有核心机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炸一次。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 “当 —— 当 —— 当 ——” 急促的钟声。

是遇袭的警报。

紧接着,正门方向传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蛊虫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刺破了深夜的宁静。

墨尘的人,提前动手了。

沈星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正门方向火光冲天,黑色的蛊虫像潮水一样扑上去,守在那里的弟子们正挥洒星花粉,金色的粉末和黑色的蛊虫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战况异常激烈。

她眼神一冷。

果然是佯攻。这么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门去,好让西侧的人偷偷摸进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沈月,又想起老渔屋里还中着蚀脉蛊、等着她回去逼毒的陆野。两边都是她最重要的人,两边都悬在生死线上。

一边是姐姐,一边是心上人。

沈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纷乱的情绪。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从怀里摸出传讯符,捏碎给老渔屋那边发了消息,询问陆野的情况,又叮嘱守在那里的弟子加强警戒,防止有人绕后偷袭。做完这些,她背上古琴,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月。

烛火下,姐姐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着,像小时候一样。

“姐,你好好睡一觉,” 她轻声说,“等你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推开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硝烟和星花混合的味道。西侧方向隐隐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涉水。

沈星腕间的胎记亮起耀眼的金光,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声清冽的铮鸣。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了。

这一夜,她要守住姐姐,守住据点,守住她所有想守护的人。

夜色里,她的身影坚定地走向西侧排水道的方向。琴声渐起,金色的音波像潮水一样铺开,刺破浓重的夜色。

厢房里,沈月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指尖沾到的星花露,慢慢渗进了皮肤里。锁骨处的黑色星纹,又淡了一丝。

窗外的星野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瓣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是在应和着远处的琴声。

夜还很深,危机还没解除。

但这一次,她们不会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