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抱着胳膊,看着谷口黑压压的人群,又看看自己手下那二十来个战兵,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爹的…这么多人…眼瞅着粮食不够啃啊!”
她转头看向李昭华,眼神凶狠,“昭华,光靠省不行!得出去‘借粮’了!”
李昭华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眼中还带着惶恐的妇孺,声音低沉却坚定:
“粮食要‘借’,但规矩不能乱!卫铮,你的人,给我瞪大眼睛!
新来的,也要守咱们凤鸣玄甲的规矩!该操练的操练,该干活的干活!
偷奸耍滑、惹是生非的,你的军规,不是摆设!”
“放心!” 卫铮狞笑一声,拳头捏得咔吧响,
“进了这谷,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敢炸刺儿?老娘的矛头刚磨过!”
初阳谷,彻底沸腾了!
新搭起的简陋棚屋像蘑菇一样冒出来。
空地上支起了更多冒着热气的陶锅,稀粥的香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
孩子们多了起来,虽然瘦弱,但眼睛里有了神采,追着阿箐(玄真道长派来帮忙的小道童)认草药,或者跟着大点的孩子用树枝在沙地上学写字。
操练场上更热闹了。卫铮把新来的、看着有点力气的妇人,也编进了预备队,操练的吼声震天响。
阿菊成了小头目,正凶巴巴地纠正一个新来农妇的持矛姿势:“腰挺直!腿分开!抖啥抖?怕死就滚回去!”
匠作司的染坑边,蒸汽腾腾。欧冶明用木棍挑起一块刚染好、还在滴水的布头。
那颜色,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又像烧透的炭!正是卫铮要的那个劲儿!
“成了!” 旁边一个帮忙的妇人惊喜地叫出来。
欧冶明没说话,只是把这块布头,用力按在了旁边一件叠放整齐的深褐色短打上。
暗红的布头,覆盖在褐色的衣服上,如同火焰点燃了木炭!
李昭华站在谷内一处稍高的石台上。夕阳的金辉洒满山谷。
下面,是炊烟袅袅,是操练的吼声,是孩子们的读书声,是欧冶明染缸里升腾的蒸汽,是刘婶青梧埋头登记的忙碌,是无数张或疲惫、或惶恐、但最终都带着一丝希望的新面孔……
涓涓细流,正从四面八方,汇入这初阳谷。
凤鸣玄甲,这棵在血火中扎下根的小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汲取着养分,抽枝展叶,生机勃发!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火气、草药味、还有那新染布匹散发的奇特植物气息。
这是生机的味道。
也是…硝烟将起的味道。
卫铮说得对,这么多人,光靠省,是养不活的。
该出去,“借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