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冬猎开始,保卫部训练

年轻人们松了口气。

王西川看着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人,还差得远呢。真正的保卫人员,应该看见偷猎者的脚印就兴奋,就应该像猎犬见了猎物一样往前冲。可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明他们还怕,还不适应。

回去的路上,王西川没怎么说话。

白景山骑马走在他旁边,看出他心情不好,说:“老王,你别急。这些年轻人刚来,慢慢练,会好的。”

王西川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老白,我没时间慢慢等。偷猎的不等人,他们不会等咱们练好了再下手。那些紫貂、猞猁,杀一只少一只。”

白景山沉默了,他知道王西川说得对。这几年来,林场周边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少,狍子、野兔、野鸡都快绝迹了,紫貂和猞猁更是难得一见。那些偷猎的太狠了,下套子、下夹子、下药,赶尽杀绝,不管大小,不管公母,一锅端。

回到林场,天已经黑透了。王西川把马牵回马厩,添了草料,又把大青带回保卫部的屋子,让它趴在火炉旁边暖和暖和。大青的爪子上结了冰碴子,王西川蹲下来,用温水给它洗爪子,大青舒服得直哼哼。

白景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铝饭盒:“老王,食堂没饭了,你嫂子给你留了点。”他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白菜炖粉条,上面盖着几片肥肉片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西川接过来,也不客气,蹲在地上就吃。白菜炖得烂糊,粉条滑溜,肥肉片子油汪汪的,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吃上一口,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老白,”王西川嘴里嚼着粉条,含混不清地说,“今天那几个脚印,你说会不会是那伙偷紫貂的?”

白景山坐在火炉旁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炉火的映照下袅袅升起:“不好说。那伙人神出鬼没的,去年在隔壁林场闹了好几回,抓了几十只紫貂,皮毛都卖到南方去了。林场报了案,公安局查了好久,没查出来。”

“没查出来?”王西川抬起头,“是因为那伙人太狡猾了,还是因为有人在里面给撑腰?”

白景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都有可能。老王,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林场的事,比表面上复杂得多。有些人表面上看着正正经经的,背地里干的事见不得光。你是科长,有些事你得留心。”

王西川放下筷子,看着白景山:“老白,你这话里有话。”

白景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棉裤上的烟灰:“老王,我不是那种背后说人的人。有些事,你自己慢慢看,慢慢品,比我说出来强。”说完,他拎着空饭盒走了。

王西川蹲在火炉旁边,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白景山的话,他听明白了——林场有内鬼。

他又想起了那份名单。白景山给他的那份名单,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一些数字和符号。名单上最后那个人,他认识,而且这个人对他还不错。

会是他吗?

王西川不愿意想下去,把饭盒盖好,站起来,出了保卫部。

回到家,黄丽霞还没睡,挺着大肚子坐在炕上纳鞋底。王家兴已经睡了,小手小脚摊开,像只小青蛙。王如意和王安宁也睡了,姐妹俩挤在一个被窝里,脑袋挨着脑袋。

“当家的,回来了?”黄丽霞放下鞋底,看见他棉裤膝盖上湿了一大片,裤腿上全是泥,“你裤子上咋了?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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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王西川坐在炕沿上,脱了棉裤,搭在火墙上烤,“今天进山训练,雪太深了,裤腿湿了。”

黄丽霞给他倒了一盆热水泡脚。王西川把脚伸进盆里,热水烫得他“嘶”了一声,但很快就觉得舒服了。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脑子里还在想着白景山的话。

“当家的,你有心事?”黄丽霞坐在他身边。

王西川睁开眼睛,看着她。黄丽霞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神里满是关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进山的经过和白玉山的话告诉了她。

黄丽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当家的,你这个人就是太实诚。你觉得谁都好,谁都不坏。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王西川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可我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先把人往好处想,他要是真坏,再往坏处想也不迟。”

黄丽霞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倔。”

王西川握住她的手:“丽霞,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西川就起来了。他穿上棉袄棉裤,背上猎枪,牵着马,带着大青,又要进山。

白景山在保卫部门口拦住他:“老王,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危险。”王西川说,“我就是去踩踩点,不跟人动手。昨天那几个脚印,我不放心,想再往深处看看。”

白景山知道劝不住,把大黄牵过来:“让大黄跟你去。两条狗,互相有个照应。”

王西川看了看大黄,又看了看白景山,点点头。

一人两狗,沿着昨天的路,再次进了山沟。今天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王西川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这是王韶华从县城给他买的,说进山防止雪盲。

顺着昨天的脚印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处更加隐蔽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松树和灌木,地上的雪很厚,踩上去没过膝盖。

大青突然停了下来,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大黄也停了下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夹得紧紧的。

王西川也闻到了——血腥味。

他放轻脚步,顺着血腥味的方向摸过去。绕过一片灌木丛,他看见了一幕让他血液凝固的景象。

雪地上,躺着三只紫貂的尸体。

紫貂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毛皮极其珍贵,一张上等的紫貂皮能卖到上千块钱。这三只紫貂,一大两小——大的应该是母貂,小的应该是它的幼崽。母貂被钢丝套勒住了脖子,挣扎了很久才死,雪地上全是它挣扎的痕迹。两只幼崽趴在母亲身边,也被套住了,死的时候还挨着母亲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