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冬猎开始,保卫部训练

王西川蹲下来,看着那三只紫貂的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母貂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已经涣散了,但还能看出那种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幼崽的身体已经僵硬了,皮毛上结着冰碴子。

大青蹲在一边,耷拉着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哭泣。大黄趴在地上,把头埋在两爪之间,不敢看。

“谁干的?”王西川站起来,看着四周。雪地上除了紫貂的脚印,还有人的脚印——今天早上留下的,很新鲜,边缘还没有冻硬。脚印往山谷深处延伸,消失在密林里。

他没有犹豫,跟着脚印追了下去。大青和大黄跟在后面,三条命在雪地里飞奔。

追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林子里传来“咔嚓”一声——那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王西川放慢脚步,猫着腰,拨开灌木丛,看见了——

三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钢丝套,正在设陷阱。旁边放着一个蛇皮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从袋子外面透出来的形状看,像是动物尸体。蛇皮袋的底部还在滴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三个人的年龄都在三四十岁左右,脸上有冻伤的痕迹。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嘴里叼着烟卷,一边设套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他们说的是南方话,王西川听不懂,但从他们的表情和手势能看出来,他们在炫耀今天的收获。

大青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四腿绷紧,随时准备扑出去。

王西川没有动。他数了数——三个人,都是壮年,身上可能有武器。他一个人,两条狗,胜算不大。而且这地方太偏了,离林场有几十里路,就算他动手抓了人,也没法押回去。

他记住了这三个人的体貌特征,又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装备和工具,然后悄悄地退了回去。

回到林场,天已经快黑了。王西川直接去了场部,找到孙场长。

“场长,我发现了偷猎的。”王西川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三只紫貂的尸体,三个南方口音的男人,钢丝套,蛇皮袋。

孙场长的脸色铁青,拍着桌子站起来:“反了天了!在我的地盘上偷猎!老王,你带人去,把他们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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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川摇摇头:“场长,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肯定走了。但我记住了他们的样子和装备,下次再碰上,我能认出来。”

孙场长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气得直跺脚:“这群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王西川从场部出来,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保卫部。他把白景山、小赵、梁满仓叫到会议室,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着地形图,标注偷猎者设套的位置和他们逃跑的方向。

白景山听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三个人,南方口音,用钢丝套。老王,我怀疑他们是那个团伙的人。去年在隔壁林场,也是这样干的——三个人一组,南方口音,用钢丝套套紫貂和猞猁,得手后连夜转移,从不在一地过夜。”

王西川点点头,面色凝重:“我也是这么想的。老白,从明天开始,咱们分成三组,轮班进山巡逻。一组巡逻北边的山沟,一组巡逻东边的山谷,一组留在林场待命。遇到可疑的人,不要打草惊蛇,先回来报告。”

白景山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带一组,你带一组,小赵带一组。”

梁满仓举起手:“王科长,我呢?”

“你跟小赵一组。”王西川说,“老梁,你的任务不是抓人,是认路。你对林场周边的山路熟悉,小赵他们不认识路,你带着。”

梁满仓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门牙:“王科长,你放心,有我在,小赵丢不了。”

小赵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散会后,王西川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林场地图,久久没有动。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林场的边界、巡逻路线和重点防范区域。他拿起红笔,在偷猎者出现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又在红圈旁边写了四个字——“重点监控”。

大青趴在他脚边,头枕在他的脚面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偶尔摇一下。

“大青,”王西川低下头,摸着大青的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咱们得把这些人抓住。一只紫貂都不能再让他们杀了。”

大青抬起头,“汪”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西川带着人天天进山巡逻。今天走北沟,明天走南岭,后天穿东谷。十五个人,分成三组,轮流进山,从不间断。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林场周边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沟、每一道梁。

那些偷猎的似乎听到了风声,再也没有出现过。山里的雪地上,除了野生动物的脚印,再也没有发现过人的脚印,更没有再发现被套死的紫貂和猞猁。

但王西川知道,这不是结束。那些人只是暂时收手了,等风声过了,他们还会回来。下次回来,他们会更狡猾,更隐蔽,更难对付。

所以他要提前做准备。不光是巡逻,还要训练。让每一个保卫人员都变成合格的猎人,能在雪地里追上狍子,能在密林里辨别方向,能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生存三天三夜。

十五个人,十五条枪,六条狗,他要带出一支真正的护林队伍。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后,王西川站在保卫部的院子里,看着年轻人们牵着马回马厩,看着大青和大黄在雪地里撒欢打滚,看着夕阳把林场染成金红色。

白景山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王西川接过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老王,你觉得那些人还会回来吗?”白景山问。

王西川看着远处的大黑山,山峦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会回来的。这片林子里的紫貂和猞猁,值钱。他们不会放过。但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咱们已经准备好了。”

白景山看着他那张被寒风吹得黝黑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跟对了人。在林场干了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好听、实际干不了活的领导。王西川不一样。这人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算数。这人办事不张扬,但每一件都办得利索。

“老王,”白景山说,“我老白跟定你了。”

王西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把烟头掐灭在雪地里:“走,回家吃饭。你嫂子今天炖了排骨。”

白景山笑了,两个人一起走出了保卫部的院子,大青跟在他们后面,尾巴摇得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