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奉天殿建文定计,金陵城流言四起

吴王虽是亲弟弟,照样造反。

血脉之亲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只信自己,只信手中的权力。

“传旨。”建文帝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殿中,太监们跪了一地,黄严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小主,

“吴王府抄家。男女老少,一概拿下。吴王虽死,其罪难赦。吴王世子朱文坤,削爵为民,流放海南。吴王府其余子弟,削去宗籍,贬为庶人。”

黄严叩首:“奴婢遵旨。”

“郑国公常茂,举家造反,罪大恶极。抄家,满门抄斩。常茂及其子常继祖,全国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千机山庄,抄家。唐氏一门,全国通缉。凡与千机山庄有往来者,一律严查,不得姑息。”

“参与叛乱的金吾卫、羽林卫,一律处死。被裹挟者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建文帝说完,沉默了片刻。

殿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

黄严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此刻的建文帝不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皇帝,而是一头受伤的猛虎,正在舔舐伤口,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还有。”建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着武德司彻查一切与吴王有关联的相关人等。无论宗室、勋贵、官员,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黄严再次叩首:“奴婢遵旨。”

建文帝挥了挥手,示意太监们退下。

黄严站起身来,弓着身子退出殿门,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奉天殿中只剩下建文帝一人。

他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如纸,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光芒。

吴王死了,太子死了,常茂跑了。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一个弟弟、一个儿子、一个开国元勋之后。

但他不后悔,也不悲伤。

权力之路从来都是用鲜血铺就的。

他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建文帝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前,推开殿门。

晨光从外面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与殿中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殿门。

正月十六,金陵城的黎明来了。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

天刚亮,金陵城的街头已经满是议论。

昨夜的事太大了,大到想捂都捂不住。

上元节,一年中最热闹的夜晚,天子与民同欢,千家万户走桥看灯。

然后,叛军攻入皇宫,二品宗师在夜空中激战,京营兵马入城,十三座城门紧闭,街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不是几百人、几千人看到的事,是几万人、几十万人亲身经历。

那些在街头被冲散的百姓,那些被五城兵马司抓走的倒霉鬼,那些躲在门缝后看到兵马经过的胆小者,每一个人都是传播消息的火种。

建文帝下令禁止外传。

旨意下达到各衙门,五城兵马司在街头抓了几个造谣者,京营把守城门的士兵也对往来行人严加盘查。

但那道旨意控制不了流言。

百姓们昨夜看到的是宫中起火,听到的是厮杀声震天,感受到的是地面的震动。

消息如同瘟疫,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中蔓延。

茶馆里的说书人不敢明说,便用“听说”开头。

“听说昨夜宫中有大变,吴王带兵入宫了。”

有人接话,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吴王,是有人冒充吴王。吴王是圣上的亲弟弟,怎么会造反?”

有人冷笑:“亲弟弟?太祖皇帝的儿子们,哪个不是亲的?湘王不也是亲的?齐王不也是亲的?还不是都死了。”

又有人叹气:“太子也死了。听说是在东宫遇刺的,刺客是二品宗师。”

议论纷纷,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对建文帝不利。

燕王府安插在金陵城的暗桩们开始行动了。

他们穿着各色衣裳,混迹在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不动声色地抛出一个个话题,引导着舆论的方向。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坐在茶馆角落里,手中捧着一盏茶,看似在听书,实则在等。

等旁边的人议论到最热闹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听说吴王是被逼反的。”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

“怎么讲?”旁边立刻有人追问。

中年文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建文帝得位不正,太祖皇帝原本想立的不是他。他心虚,怕兄弟们跟他抢,所以一个接一个地削。吴王是亲弟弟,也逃不掉。反正都是死,不如反了。”

茶馆中一片哗然。

有人拍桌子,有人低声附和,有人面露惊恐四下张望,生怕被衙门的探子听到。

中年文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他的任务完成了。

秦淮河畔的酒楼中,几个锦衣华服的商人正在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