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乾清宫朝臣议藩,春雨中汉王问计

周王和湘王的消藩之策,确实是汉王主导的。

相比之下,宝庆公主主导的齐王、代王、岷王消藩之策,就容易多了。

齐王骄横跋扈,朝野共愤,一道诏书便废为庶人;

代王因罪被废,更是顺理成章;

岷王被削,也没有什么波澜。

但周王不同,他是燕王的同母弟,废了他,等于打了燕王的脸,汉王敢做。

湘王更不同,他是朝野闻名的贤王,文武双全,在湖广一带深得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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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他自焚,这不是一般人能下得去手的,汉王敢做。

宝庆公主的能力确实出众,但与汉王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建文帝在心中暗暗比较。

宝庆公主是女儿身,虽然聪慧,虽然能干,但有些事情,女子做起来终究不如男子顺手。

汉王则不同,他是亲王,有资格、有能力去做那些宝庆公主做不了的事。

以后,或许可以多给汉王一些机会。

汉王站在下首,面色平静,恭恭敬敬,心中却涌起一股得意。

方效儒这是在帮他抬轿子。

周王、湘王的案子,他确实出了力,但主导说不上。

不过没关系,功劳这种东西,能揽多少是多少。

黄子城不再说话,退到一旁,面色阴沉。

太子死了,他的靠山没了。

方效儒呢?

汉王如日中天,方效儒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此消彼长,他在朝中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

祁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是兵部尚书,老成谋国。

他知道,方效儒说的对,塞王不好对付;

也知道,黄子城说的也对,朝廷有百万大军,有天下民心。

但他更知道,这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他是武将出身,在文官集团中本就孤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建文帝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落在汉王身上。

“汉王,你以为如何?”

汉王微微欠身,声音不卑不亢。

“儿臣以为,诸藩王抗旨不遵,罪不可赦。但眼下太皇太后丧礼未毕,不宜大动干戈。儿臣建议,先记下这笔账。等丧礼结束后,再慢慢清算。”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不得罪任何人。

建文帝点了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汉王处理事情,越来越成熟了,越来越像一位储君了。

“准。”建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丧礼结束后,再议削藩之事。”

殿中诸臣,齐齐叩首。

乾清宫外的甬道,春雨绵绵。

汉王朱文圭负手而立,望着东宫的方向。

那座宫殿在雨幕中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琉璃瓦上泛着湿润的光泽,檐角的脊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太子住过的宫殿,如今空了。

空了的宫殿,迟早会有新的主人。

他的目光在东宫的方向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那是他压抑了多年的、对那个位置的渴望。

黄子城与祁泰并肩走在前面,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步伐匆匆,转过宫墙的拐角,往文渊阁的方向去了。

方效儒刻意落后了几步,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到汉王身侧时,脚步放缓,与汉王并肩。

“殿下距离东宫,仅一步之遥了。”方效儒的声音不大,被雨声遮掩,只有两人能听见。

汉王的心猛地一跳。

他暗杀太子,自以为天衣无缝。

二品宗师出手,不留活口,不留痕迹,东宫卫率千户战死,静如真人重伤,目击者都以为是吴王的人干的。

没有人怀疑他,没有人敢怀疑他。

但方效儒这话说得,让他心中一惊。

是试探,还是意有所指?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近来势头正旺,追捧依附者如云,他必须表现出谦虚低调的样子,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野心和欲望。

他面上依旧恭谨,微微欠身:“方学士有何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