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没有合适的人选,难道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行。
太子死了,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但一天不坐上那个位置,一天就不能掉以轻心。
宝庆公主虽然不如他,但她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深厚。
若是让她抢先把燕王拿下了,她的声望大涨,未必不能对他构成威胁。
必须抢在她前面。
汉王咬了咬牙。
实在不行,就派烟雨楼的天字二号去。
虽然脑子不够灵活,但武功够高,三品巅峰,放在京北也是一方高手。
让他先去京北摸摸情况,查查燕王的底细。
若是燕王真疯了,那就趁他病要他命;
若是燕王装疯,那就想办法栽赃。
至于能不能成功,赌一把。
反正损失的只是一个天字二号,他输得起。
汉王回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给天字二号写密信。
写了几个字,又停下。
不妥,天字二号脑子不够,万一打草惊蛇,燕王提前举事,朝廷怪罪下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主,
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站起身来,又在房中踱步。
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人选。
汉王的心中焦躁不安,如同这窗外的春雨,绵绵不绝,搅得人心烦意乱。
他恨自己手中能用的人太少,恨自己不能亲自去京北。
若是他是二品宗师,何须假手于人?
自己单枪匹马杀进燕王府,把燕王揪出来,扔在建文帝面前,看谁敢说个不字。
他不是。
他只是三品,在宗室中算得上天赋异禀,在二品宗师面前,不堪一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汉王站在窗前,望着雨幕中的庭院,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不一会,一帮汉王府幕僚来到书房。
待众人落座后,书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汉王朱文圭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如同敲在幕僚们的心口上。
周谨、杨晋等几个幕僚分坐两侧,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他们都知道汉王的脾气,平日温文尔雅,一旦动怒,便如雷霆霹雳,不留情面。
汉王停下叩击的手指,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都说说吧,如何栽赃燕王。”
周谨是汉王府长史,跟随汉王多年,心思缜密,善于谋划。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殿下,燕王此人,文韬武略,多年征战沙场,有野心但极具隐忍。”
“朝廷将他府中三护卫调走,他忍了;朝廷在北平布下张秉、谢贵等人,他忍了;朝廷削了他的几位兄弟,他还是忍了。”
“这份隐忍,非同一般。臣以为,若是暗地里栽赃陷害,恐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杨晋是汉王的另一名心腹幕僚,阴险狡诈,擅长阴谋诡计。
他接过周谨的话,语气沉重:“殿下,别看燕王明面上对朝廷的安排处处退让,那是因为他不想沾了对抗朝廷的恶名。”
“他在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受朝廷迫害的人,我为国家镇守边疆,朝廷却对我处处迫害。他要争的,是一个名义上的大义。”
“私底下,朝廷的安排看似周到,但在京北,燕王的声望依旧无人能及。京北的百姓,北边的将士,只知有燕王,不知有朝廷。京北实际上还是在燕王府的控制之下。”
杨晋顿了顿,看了汉王一眼,见他面色稍霁,才继续说。
“若是我们暗中派人前去操作此事,恐怕我们的人刚入京北,便会被燕山卫盯上。”
“燕王对朝廷的人还算客气,因为那些人毕竟是朝廷命官,动不得;但对其他人,尤其是来历不明的人未必客气。京北实乃龙潭虎穴,前去执行任务,实乃九死一生。”
汉王的脸色越来越沉。
周谨和杨晋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
燕王若是个软柿子,朝廷早就拿下了,还用等到今天?
但他要的不是分析,是办法。
“你们一个个都说京北是龙潭虎穴,说那些有什么用?”
汉王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跳了起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幕僚们齐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本王要的是如何拿下燕王,不是在这里听你们说燕王有多厉害!燕王厉害,本王不知道吗?朝廷不知道吗?用得着你们来提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书房中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周谨低下头,心中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