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不出办法。
燕王不是周王,不是湘王。
周王不懂武功,湘王才四品,燕王是二品宗师。
周王府护卫不过数百,湘王府更是不堪一击,燕王府高手如云。
周王在开封,湘王在荆州,都是中原腹地,朝廷的势力范围;
燕王在京北,是边疆,那是他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
在开封栽赃周王,在荆州逼死湘王,容易。
在京北栽赃燕王?
难如登天。
但他不敢说。
汉王正在气头上,再说不吉利的话,他这个长史就别想当了。
杨晋心中也暗暗叫苦。
他擅长阴谋诡计,但他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燕王有二品宗师的修为,有天池剑仙张若水都不一定打得过。
燕王府有燕山卫,有幽骑,有无数忠心耿耿的死士。
他的阴谋还没施展,人家已经把他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他想不出办法,只能沉默。
书房中安静得可怕。
春雨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有人在低声哭泣。
汉王的目光在幕僚们脸上扫来扫去,一个个都是低眉顺眼,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养了这么多幕僚,关键时刻,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他想起方效儒,想起那个老狐狸。
方效儒几句话就点醒了他,让他看到了拿下燕王的希望;
方效儒几句话就让他在父皇心中加分,让他离东宫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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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差距。
方效儒是朝中重臣,是浙东文臣的代表,是真正的谋国之士。
而他手下的这些幕僚,不过是些只会摇旗呐喊、溜须拍马之辈。
汉王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罢了。你们再想想,看看有何办法。”
周谨、杨晋等人如蒙大赦,个个苦思冥想。
汉王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头更疼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意思。
院中的海棠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像一片片破碎的心。
书房中的沉默如同凝固的琥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春雨敲打着窗棂,细碎而绵长,像有人在低声细语,又像在催促着什么。
周谨垂着眼帘,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玉扳指,那是他在思索时的习惯动作。
良久,他抬起头,幽幽开口:“殿下,臣倒想到一个办法。”
汉王的眼睛猛地一亮,身子向前倾了倾,双手撑在桌案上,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什么办法?快说。”
周谨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已凉,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的目光从汉王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株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海棠上。
花瓣落了一地,被雨水浸透,粘在青石板上,一片狼藉。
“殿下还记得,我们当时是如何对付湘王的吗?”
汉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派高手暗中操作。这不行,燕王乃二品宗师,谁能有把握对付?若是能用此招,本王还用得着找你们商议?”
周谨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殿下误会了。臣说的不是派高手暗中对付燕王。”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背对着汉王,声音不紧不慢。
“去年对付湘王,我们用的是一招驱虎吞狼之计,让想要投效殿下的徐鸿镇去交投名状,刺杀湘王。徐鸿镇成功了,湘王自焚。但后来除去监军陈洛的任务,他却失败了。”
汉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鸿镇,杭州徐家的人,三品镇国,西湖剑盟的长老。
当时为了投效自己,自己让他去刺杀湘王,成功了。
同时自己还让他去杀陈洛,却失败了,还断了一臂。
徐鸿镇说是途中遇上老仇家,被断了一臂,这是他的原话。
周谨转过身,目光与汉王对视。
“殿下,徐鸿镇说是在路上遇上了老仇家,被断了一臂。但这话,您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