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打草惊蛇,不想让汉王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在他眼中,陈洛只是一个四品武者,一个有些才干的新科状元,一个可以拉拢、可以利用的工具。
这就够了。
陈洛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心中盘算着。
小主,
宝庆公主怀疑汉王刺杀了太子,他也怀疑。
从动机上看,太子死了,汉王是最大的受益者;
从时间上看,汉王当夜带着府中护卫在午门外候旨,声称要入宫护驾,但他和朱长姬提前亲眼看到两道身影从汉王府飞出,一道二品,一道三品。
那一个时辰的空窗期,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从人员上看,汉王府中有一名二品宗师,气息凛冽,但是否为冰雪真意,还有待考证,不过二品宗师屈指可数,至少说明了汉王府有这个实力。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陈洛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墙上一幅《寒江独钓图》上,画面上一个老翁独坐孤舟,在漫天大雪中垂钓,意境孤寂而高远。
他在想,待自己与汉王混熟之后,迟早要来探探汉王府,与那名二品宗师过过招。
一是磨砺武道,二也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他的真意是否为冰雪真意,是否与太子遇刺时留下的伤痕吻合。
若是,那汉王就是凶手。
到时候,他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洛收回思绪,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门帘掀开,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汉王朱文圭。
身后跟着长史周瑾。
朱文圭掀帘而入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白玉带,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簪子,通身的贵气,却又不显得张扬。
面容俊朗,眉宇间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但此刻那双眼睛中盛着的,是恰到好处的温煦。
他没有刻意摆出亲王的架子,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有的只是自来熟的熟络。
仿佛他与陈洛已经相交多年,此次不过是老友重逢。
“陈修撰,久等了。”汉王走上前来,握着陈洛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中带着歉意。
“本王事务繁忙,让你在偏厅枯坐这许久,实在是招待不周。莫怪,莫怪。”
陈洛心中暗暗感叹:
汉王诚意待人的时候,还是十分有风度的。
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加上身为皇子亲王的气派贵气,礼贤下士时确实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若是普通官员,见汉王如此礼遇,早就感动得不行了。
但他知道,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亲王,骨子里是个心狠手辣、腹黑至极的家伙。
他哪敢托大,连忙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语气诚恳。
“殿下言重了。殿下日理万机,能拨冗召见下官,已是下官莫大的荣幸。下官等一等,是应该的。”
比起先前对待汉王时的不卑不亢,此刻的陈洛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那副恭敬谦卑的模样,那套恰到好处的马屁,让汉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中受用,这小子,终于知道好歹了。
“陈修撰,你们翰林院一向是清流表率。”汉王松开他的手,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般做派,可是格格不入啊。是不是这段时间跟六部那些老油条接触多了,学了些他们的坏毛病?”
陈洛连忙陪笑,姿态放得更低了。
“殿下说笑了。下官当初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殿下的才干贤明,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如今在朝堂待久了,对殿下了解越多,越是敬仰。”
说着,又深深一揖。
汉王哈哈大笑,笑声在偏厅中回荡,显然心情极好。
他指着陈洛,对身旁的周谨说:“你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有点意思?不像那些清流那般迂腐,知道变通,知道进退。”
周谨笑着附和,心中却对陈洛多了几分警惕,此人变脸太快,不可不防。
汉王的笑声渐渐收敛,目光落在陈洛脸上,语气随意的像是闲聊。
“陈修撰,你来找本王,可是有什么想法?”
陈洛知道,正题开始了。
他恭敬说道:“下官仰慕殿下已久,自是前来想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接着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要开口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投靠汉王,愿为内应,刺探宝庆公主的秘密。
话刚到嘴边,汉王便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陈洛,你是个人才,本王早就有心招揽。你在翰林院也待了快一年了,正好出去地方历练一番。眼下刚好有个机会——”
汉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目光透过袅袅热气,落在陈洛脸上。
“燕王府的右长史,正五品。你意下如何?”
陈洛一愣。
亲王府长史,总管王府事务,掌王府政令、辅弼亲王,并负责与朝廷的沟通。
长史常由儒士或科举出身的官员担任,兼具幕僚长职能。
右长史居次位,为左长史副手,一般分管具体事务,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