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认命,是习惯了。
她在心中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有朝一日,彻底碾压陈洛,将他制服,让他跪在自己脚下。
她要将他今日加诸她身上的一切,加倍奉还。
将他的洋洋得意变成跪地求饶,将他的放肆变成求她放过。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忍。
忍一时之辱,报百倍之仇。
陈洛靠在船舱壁上,他心秘藏无声运转,将白昙的心境变化照得通透。
她在忍,她在将折辱当成修炼,她在为有朝一日打败他而积蓄力量。
陈洛暗暗称奇。
不愧为身具“莲华劫火”特殊命格的四品芳仪,这样子也能当成一种历练。
换了别的女子,早就哭天喊地、寻死觅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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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但忍了,还将这种屈辱转化为修炼的动力。
这种心性,这种意志,确实配得上“莲华劫火”这四个字。
他看着白昙,忽然起了另一个念头。
若是他破了她的清白,会如何?
她还会继续忍吗?
会将破身之辱也当成一种修炼吗?
还是会彻底崩溃,与他撕破脸,不死不休?
他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
破了她的清白容易,善后难。
若是她忍了,他如何面对她?
若是不死不休,他如何善后?
每次看着白昙在自己的淫威下倔强的表情,他就感觉自己内心的邪恶越来越强。
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他想停,停不下来。
陈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邪念压了下去。
不能破她的清白。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需要她,需要她在汉王面前替他遮掩,需要她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若是破了她的清白,她恨他入骨,反咬一口,他的计划就全盘皆输。
他不能因小失大。
但其他的便宜,该占还是要占。
让她疲于应付,让她无暇他顾,让她在他的阴影下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的对策,也是他的乐趣。
船行北上,两岸的春色越来越淡。
江南的桃红柳绿渐渐被江北的麦田桑林取代。
春风依旧,吹在人脸上却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干燥。
陈洛睁开眼睛,看着白昙。
她依旧在看书,依旧低垂着眼帘,依旧面无表情。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根上。
“白姑娘,今晚想吃什么?”
白昙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陈洛笑了笑,直起身来,走出船舱。
白昙手中的书卷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拍了拍灰尘,继续看。
她的目光落在书卷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从金陵到京北,水路兼程,少说也要二十多天。
这才过了不到十天,还有十多天。
十多天后到了京北,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不知道她还能忍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忍。
忍到打败他的那一天。
三月中旬,运河两岸的春色渐渐褪去江南的妩媚,多了几分江北的苍茫。
船行至徐州,陈洛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渐渐收窄的河道,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从徐州开始,到济南这一段,因为会通河尚未完全恢复,水路不怎么畅通,大部分会改走陆路。
会通河是沅代人为开凿的运河段,连接了济州河和卫河,形成了沅代从杭州直通京北的京杭大运河。
沅代南方的粮食就是通过这条水路,一路北上,直抵京北。
沅末天下大乱,红巾军起义、军阀混战,运河疏浚和维护工作完全停滞,会通河河道迅速淤塞,两岸设施毁坏殆尽。
大明建立后,首要任务是统一全国和恢复生产,暂时无暇顾及这条耗费巨大的运河。
会通河运力不足,即使勉强通航,受限于水量,船只吨位也极小,通常只能通行一百五十石的漕船,运输效率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