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在城楼里听得杀声逼近,才知道瓮城失了守。
他把全部预备队都调去了西门城头,如今城内连机动补防的人手都没有,再困下去只会被堵在城里围歼。
他当机立断带着亲卫往北门撤,点了两百死士断后,沿途传令各部弃城集结,可溃兵早已乱成一锅粥,没几个人听得进军令。
韩柏带人追到北门,正撞上断后的死士。
这些死士显然早有准备,在北门瓮城里提前布置了拒马和绊索,地形对进攻方极为不利。
两拨人在北门瓮城里厮杀了一刻钟,韩柏一刀砍翻最后一个死士时,王慎已经退出了北门,朝城外撤去。
王慎站在北门外,回头望了一眼潼关城楼上刚刚升起的凉州军旗,脸色铁青。
副将郑磐急声道:将军,我军新败,士卒惊魂未定、军心涣散,各部兵马四散溃败,至今未能收拢集结。将士们连日鏖兵疲敝不堪,士气低落到极致,反观敌军新胜据城、占据地利声势正盛,此刻贸然反扑,我军全无胜算,只会徒增伤亡,于大局极为不利!
王慎攥紧刀柄,沉默片刻,冷声道:“让他们先高兴一宿。传令下去,重新集结,明日反攻。城墙丢了还能再夺回来,主力不能折在这里。”
说罢,他拨转马头,朝城外的主力大营方向撤去。
顾长庚带着后续部队赶到北门城楼时,韩柏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迎上来,咧嘴大笑,“侯爷,末将说了,六趟不行就七趟,潼关是咱们的了!”
顾长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韩柏,我们只是拿下了潼关。王慎的主力还在城外,他的人头还没落地。”
他顿了顿,干脆利落地说道:“韩柏、李岩,点兵。趁王慎还没站稳脚跟,从北门出城,一举拿下他的中军。”
韩柏咧嘴一笑,转身大步下了城楼,边走边吼,“前锋营的,还能喘气的跟老子走!”
北门外,王慎在一处土坡上勒住战马,正要传令收拢散乱兵马、重新集结,一骑快马从后阵疾驰而来。
传令兵翻身下马,双手奉上一只蒙尘的飞鸽竹筒。
王慎扯开封蜡,目光快速扫过,先是一怔,随即攥紧信纸,仰天大笑。
那笑声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快意,在暮色里传得极远,让城楼上的凉州军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