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下头,有些挫败地说道:“......不能,来不及。”
顾长庚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炊烟上,“掘堤,萧景泽必败,但百姓要为他陪葬;不掘,他必来抢坝。如今,我们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停顿一瞬,声音里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们要做的,是守住堤坝,同时迁走河谷里所有百姓。在百姓撤完之前,这坝,必须在我们手里。”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陆白榆。
陆白榆垂眼看着堤身渗出水珠的裂缝,又抬眼望向远处那宛若世外桃源的小村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前世,李遇白用染疫的百姓做饵,生生将顾长庚逼到了绝境。
他不是败给敌人,是败给了自己刻进骨血里的信条——以民为先,守护苍生。
要他摧毁自己的信条,比杀了他更难。
可他若无法摧毁自己的信条,无论那一战,还是今日这一战,他都必败无疑。
重来一世,她以为早已改变了轨迹,以为自己总能替他避开这种两难的死局,不再重蹈覆辙。
可命运这条恶毒的河,兜兜转转,竟又将他推回了同样的悬崖边。
凭什么?
设下这毒计的是萧景泽!
罔顾苍生的也是他!
凭什么要她家侯爷来背负这噬心的抉择?
一股滔天的怒意和不甘直冲头顶。
陆白榆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凛冽的杀意。
“他娘的!”韩柏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憋屈,“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觉得‘赢’这个字,如此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