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望着她从容的背影,神色与有荣焉。
他等百官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还有一条望诸位谨记。这一路行来,不是她站在我身后,是我顾长庚,甘立她身后为盾。”
满场一片死寂。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也无人敢驳。
凉州诸将的回应却简洁有力。
他们齐齐抱拳,每一道挺拔的身影都在昭告全场所有人:他们认的从来不是朝堂礼法。他们认的,是这个带着他们浴血拼杀、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闯出生路的女子。
崔静舒从文武队列中缓步走出。她褪去满头珠翠簪珥,素面朝天,一身素色衣袍不染分毫艳色,仅在鬓边别了一朵清冷白绒花,素净得近乎肃穆。
她径直走到陆白榆面前,静静伫立,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陆白榆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温和,“崔小姐,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称呼,崔静舒有一瞬的怔忡。
许久无人提起的旧称,是她未出阁时最干净纯粹的名号。时隔数年风雨飘摇、朝堂倾轧,从陆白榆口中再度响起,恍如大梦一场,世事皆非。
她唇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夫人,崔静舒今日来,是来还债的。”
她将手中的锦盒双手奉上。盒中是一枚玉玺,螭纽青玉,正是传国玺。
陆白榆接过锦盒,沉默了一瞬,“你可知道,交出这枚玉玺,你与萧景泽之间最后的牵扯,便断了。”
“我与废帝之间,早就无情分可言了。”崔静舒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静,
“从他纵然妖妃,谋害嫡子;从他勾结西戎、屠戮边民,从他弃城而逃、丢下满朝文武开始,崔静舒心里,便没有这个夫君了。这枚玉玺,是他落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交给夫人,是替天下物归原主。”
陆白榆将锦盒递给身旁的亲卫,转头看向崔静舒,“今日崔小姐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投桃报李,送你一份了结夙愿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