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墙又压下半寸,灰白几乎贴上了苍吾金辉的边缘,他右臂上一根白绳啪地绷断,断口渗出的不是血,是神族的原始本源——一滴就够蒸发一颗修真星。
……它在等。林奕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的,是从三十七亿意志的叠影里挤出来的。
天道不是在打碎灵根——
是在撬壳。
壳里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涌泉石斧在震。
斧面上那道天青色细线此刻不再是草脉,是一条正在苏醒的血管——道临的碎片、龙神血返祖烙印、川的弱水法则,三股在斧中拧成一股,推着斧刃自发朝向灵根裂缝中那两根暗枝之间——
那里还嵌着一块没掉下来的。
不发光。
不淌法则。
只是跳。
像一颗被钉子钉住的心脏,每隔一段漫长到近乎静止的时间,微微一胀。
帝落宫等候的那块第十三块·灵根核心——此刻还没落到七关任何一层,还卡在主干最核心的位置,被天道咬住两端往外撕,而天道之所以不干脆碾碎它,是因为那颗心里装的东西连天道都消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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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笑了。
准古神的肉身在弱水河底还跪在薄膜裂缝前,一手撑着开裂的地脉,另一手——握斧的这只——在虚空中缓缓抬起。
九道法相视野的绝对盲区里,一道淡到近乎不存在的青影沿着弱水倒流支流的逆势,从下界攀上来,像一条不想惊动猎人的蛇,贴着天道那堵墙的内壁游走。
苍吾的金辉太刺眼。
敖煌的龙目只看得到坠下的法则碎片。
厄渊的黑刃只算计谁先破禁谁就替所有人扛天道的雷。
没人看那道青影。
也没人注意到,弱水河底第二层闭关室里,川那颗三十息才跳一次的心脏——忽然跳了第二十九下。
提前了一息。
第一块法则碎片坠入九天秘境第一关的瞬间,天道墙壁那道壳的裂缝里,渗出了一缕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既非十大种族也非天道的气息——
像桂花糕搁了一万三千年之后,甜意早已死去却还硬撑着的最后一缕回甘。
林奕鼻尖微动,先民烙印猛地一缩。
道临。
那缕甜不是残香。
是锚点。
一万三千年前那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把自己的一缕归途系在了灵根心脏碎片的裂缝内侧——不是留了后手,是留了一扇只有一把特定的斧才能叩开的门。
天道在撬壳。
但壳里有主人。
而主人等的不是天道,不是十大种族,甚至不是灵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