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这一回,轮到你来想,怎么破我的局了(4600)

林照玄盯着陆远脚下那圈白盐,眼底先是一怔,随即猛然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要把坛场反过来!」

「他不是在守,他是在借我们的残势,给坛祀灵重新套一个局面!」

宋清禾也看明白了。

封煞盘已经裂了,可盘面上那一点残存冷光,正被陆远的剑势牵引着,一点点往北位归拢。

周衡断掉的纸幡根脚、林照玄压下的地缝雷意、盐路上残留的阳气。

全都被陆远用镇关七星剑强行串成了一线。

这不是天成的局,是人硬拗出来的局。

可偏偏越是硬拗,越像一根插进坛心里的钉子。

坛祀灵终於不再只是冷笑。

它眼窝里的黑气猛然一沉,擡手便要掀席。

可陆远比它更快。

他脚下一错,竟顺着那条白盐路反向踏出三步,每一步都踩在先前被坛祀灵压得最狠的地脉节点上。

镇关七星剑随之轻轻一震,剑脊上第五颗暗星骤然亮起。

冷光如霜,直照得整条石道边缘泛出一层薄白。

「左幡为风,右席为坎。」

「灯为眼,盘为口。」

陆远声音低而清,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这片坛场下诀。

「你会补坛,我就让你补进我布好的口里。」

话音落下,他忽然擡剑,剑尖不再指坛祀灵,而是直指翻席灯下方那片最阴最沉的影根。

那一剑并不快,却稳得惊人。

坛祀灵见状,猛地一甩袖,黑气如鞭,硬生生抽向陆远手腕。

可陆远竟不闪不避,左肩硬挨了这一记。

整个人被打得身形一晃,嘴角瞬间溢出血来,手中的剑却半分未偏。

因为他要的不是躲。

他要的是「挨住」。

只要挨住这一击,坛祀灵就会以为他在强撑正面,便会下意识把更多阴气压到这边来。

而那正是陆远要它踏进去的地方。

「成了!」

林照玄骤然失声。

只见陆远那一剑压下,地上的白盐路忽然像活了一样。

细细的盐线沿着石缝往外扩开,竟在翻席灯底下圈出一个极淡的圆。

那圆一成,坛祀灵才猛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守线,而是一个借它自己阴气反向成形的破坛圈。

它要补席脚,就等於把席脚补进这个圈里。

它要压灯影,就等於把灯影压进这个圈里。

它越是想收,越是会被陆远用盐、雷、剑、盘四种余势一点点卡住。

「你敢拿我的气做你的局?」

坛祀灵声音骤冷,黑气在额心裂纹里翻得几乎要冲出来。

陆远咳出一口血,手指却稳稳扣在剑柄上。

「对。」

「你不是最会借场吗?」

「那我就借你的场,反过来困你。」

他猛然一旋剑身,镇关七星剑发出一声极低的颤鸣,像北风刮过旧铁塔。

第五星之後,第六星也开始发亮。

光芒虽然还没彻底成形,却已经足够让坛祀灵脚下那片黑土出现一丝细微的失衡。

坛祀灵终於察觉到危险,开始强行移步。

可它一动,陆远布下的第二道破坛局就跟着动。

左有断幡作风口,右有残雷作逼口,前有盐圈锁灯影,後有封煞盘压退路。

坛祀灵刚擡半步,四面阴煞便像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竟被迫一齐回卷,反而把它自己圈在了中间。

「退不出去——」

王成安看得头皮发麻,喃喃道。

周衡却猛地露出一丝狠色,趁着那纸绳松了一瞬,硬生生将短刀从幡根缝里拔出,回手又钉住第二根席角。

「那就别让它退!」

他嘶哑喝道。

宋清禾也咬紧牙,将几乎碎裂的封煞盘再度压稳,低声道:「北位已锁,灯影落不下来了。」

林照玄则拼着最後一点余力,把雷霆令往地上一按。

令中残雷顺着盐圈一跳,像细蛇般钻进坛祀灵脚边的土缝。

至此,第二道破坛局才算真正落稳。

坛祀灵站在局心,第一次感到了「被困」的滋味。

它脸上的黑气急剧翻涌,纸蟠、席影、翻席灯都在试图替它找回退路。

可陆远用镇关七星剑压出来的这口局,偏偏就是不让它再顺利换位。

双方再度拉扯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它单方面碾压,而是它每往前逼半寸,陆远就拿命去钉住半寸它每想重补一口坛势,便会被这第二道破坛局反咬一口。

可陆远也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虽然稳住了局,却也把自己推到了极险的位置。

剑脊上的光已经亮到第五星,右臂被阴煞反冲得几乎擡不起来,胸口那股闷痛更是越来越重。

只要坛祀灵再狠一点,再拖一会儿,这道刚刚立起来的局,也可能被它生生磨碎。

但至少现在,它已经没那麽容易吃回去了。

陆远擡眼看向坛祀灵,眼神冷得像雪夜里埋着的一截铁。

「这一回,轮到你来想,怎麽破我的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