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过后,久不闻冰媪应声,李姝面染薄愠,回过头去寻人。
“……冰媪、冰媪——”
只见身后除了惯常伺候的几个侍女,哪里还有那老媪的身影。
冰媪是她傅母,自幼服侍在身边,一向最是忠心。
前阵子落胎,她哀恸难当,成日里以泪洗面,冰媪在旁瞧着心有戚戚,恐她钻了牛角尖,哪怕精力不济也要时时贴身伺候着。
怪哉,好端端的怎不见她?
座中宾客见情势不妙,不等人送,纷纷起身告辞。
当先几人匆匆行至门外,突然齐齐顿住了脚步,随后跟来的不明就里,也就只好跟着裹足不进。
彼此间交头接耳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才要跂望前路,忽闻外间语笑喧呼。
“程尚书盛情相邀……贵客临门,何不瞧完热闹再走?”
听到熟悉的声音,齐彯紧缩的心神一松,移开眼,回首看向门外。
但见拥堵在门口的人丛默契地分开两边,露出厅前阶下浅缇的身影,及其身后持械围堵的程家部曲。
浅缇本就鲜艳,裁作衣裳穿上身更是夺目。
好在穿这衣裳的郎君生得俊,穿来犹添三分的俏。
尤是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目,恰似暖融的蜜糖,叫人沾上一点便再舍不得挪开眼。
有这般爽目的人物在前,便就愈衬得他身后追截之人个个凶神恶煞。
但看悦目的郎君蓦地敛了笑,秀挺的墨眉一横,回身向后看去。
其后,众人便也横了眉,随他看过去。
伯鱼抖开衣袖,潦草地整理着,目光逐一扫过撵他一路的八个壮汉。
似怨犹嗔道:“一样是客,怎么不见你们追着他们撵!”
“呵,府上来客俱携请帖受家主邀约而来,阁下逾墙入府,不似做客的规矩,焉知不是鸡鸣狗盗之徒!”八人之中的头领单手叉在腰间,不客气地答。
伯鱼拧眉想了想,道:“我……我是来寻人的,自然与他们不同。”
“那也该通禀过家主,得了应许方可入内,这是规矩,你坏了规矩,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