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自觉占理,更不喜听人狡辩,见状便要搬出许多道理来压。
伯鱼懒怠与他争辩,干脆转过身快步升阶,从众人让开的空道里走到齐彯身旁。
打量着他人无恙,稍稍安下心,低声埋怨说:“殿下那里已有打算,你说你……着什么急呀,上赶着送到门上,也不怕给人剁成臊子下酒。”
伯鱼一贯风趣,而今这场面,只他同齐彯并肩进退,埋怨的话里少不得夹着点排揎,专拣唬人的说。
“对不住,是我冲动了。”齐彯嘴上认了错,心里仍是不悔。
得知仇人的身份后,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也不敢把报仇的事假手于人。
一想到魂落他乡的阿母,心中便是一阵酸楚,直觉自己该为她做些什么,千万不能叫她这冤仇石沉海底。
“你是安平王的人?”程仲眼尖,早已认出伯鱼这浓桃艳李的风流态度。
伯鱼嘻笑着应道:“程大人……哦不,听说您是我齐兄弟的阿父,那便也该姓齐才是……素来只闻子肖其父,承其宗祧,程大人虽已更名易姓,器宇之间其实还真有些肖似齐彯,诸位瞧瞧,然否?”
众人虽都看在眼里,可也不好明说,支支吾吾的没个回应。
伯鱼也不泄气,依旧眸光炯炯,逡巡在程仲与李姝夫妻二人之间。
不知想起了何事,忽而抿唇笑道:“坊间皆道二位梁案相庄,羡煞旁人,今日看来当属言过其实。”
“你二人在此红口白牙,妄想离间我夫妇多年情分,来人……”程仲铁青了脸,厉声喝道。
怒喝之后,听唤赶来的并非家下部曲,而是白发苍苍的冰媪。
她一身石青襦裙,松松挽着垂髻,垂头碎步走到厅上,站定后也不行礼,抬头挺胸看向她服侍了半生的小主人。
“冰媪……你眼睛怎么红着,可是磕碰到了?”
觉察冰媪眼中泛着丝丝血红,似是大哭过一场,李姝不放心地问。
沉默了会儿,冰媪语调冷涩回道:“女郎放心,奴不曾伤到眼,只是听人说了段往事,心中茅塞顿开,忍不住悲戚……哭了一回。”
李姝从未见她神情这样的冷漠,一时难以置信。
“冰媪你、你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告诉我,我即刻与你主张。”
“女郎还记得奴为何唤作‘冰媪’吗?”
李姝莫名地感到不安,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