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把这枚令印,放在这里,然后走出去,”应西平说,“从此以后,宁安王府和应天卫,两清。”
“两清?”晏子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了一下,“我爹的死,你说是太皇太后动的手,可那本账,是你嫁过去的。应天卫的账走错了地方,嫁到了宁安郡王府头上——这件事,你做得干净,可你心里清楚。”
应西平没有说话。
“你不杀我,不是因为什么两清,”晏子屿看着他,“是因为你杀不了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盏幽蓝的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应西平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比你爹,还不好糊弄。”
“那你糊弄别人去吧。”晏子屿伸手,把那枚铜印从供桌上拿回来,“我爹的事,我自己查。”
“你查不到。”
“为什么?”
“因为知道全貌的人,已经死了。”应西平说,“周宴清死了,江行舟死了,韩森死了——你还能问谁?”
“你。”
应西平沉默了。
“你还活着,”晏子屿把令印收回锦匣里,“你活着,就说明这桩事还没彻底了结。你让我把令印放下,是想让我走,可你放我走,是因为你怕——怕我留在这里,把你剩下那点东西,全翻出来。”
“你翻不出来的。”
“试试。”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着。
那盏幽蓝的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像是被什么气流扰动了一下。
应西平忽然开口,“你从京城来,路上有人截你?”
“嗯。”
“截你的人,不是我的人。”
晏子屿眉头动了一下,“那是谁的人?”
“那个借陆九的嘴开口说话的东西,”应西平的声音压低了半度,“那不是我捏出来的。那是比我更老的东西。我管不了它。”
“你管不了它,可它在你的地盘上。”
“裕关是我的地盘,可那东西——它不是地盘的,”应西平说,“它是个执念,积了不知道多少年,借着一道疤,附在了一个孩子身上。我只是……给它指了一条路。”
“你指的路,是让它来找我。”
“不,”应西平摇头,“我指的路,是让它去找陆九。它找上你,是它自己选的。”
晏子屿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让我把令印放在供桌上,是为了让那东西以为,我臣服了?”
应西平没有回答。
可他没有否认。
晏子屿把锦匣攥紧了一截,“应西平,你在这件事里,到底站哪边?”
应西平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盏油灯里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才开口,“我哪边都不站。我活够了。”
他转过身,往阴影深处走,“令印你留着也好,扔了也好,别放在我这里。我这里,已经被那东西盯上了。”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让你来,是为了让你知道——你爹的死,是我害的。可二十年前那本账,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另一个人,还活着。”
“谁?”
应西平已经走进了黑暗里,声音从深处传来,越来越远,“你回去,问问你媳妇——她手上那对玉钏,是谁给她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人声彻底消失了。
晏子屿站在正堂里,手里攥着那枚令印,看着应西平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盏已经重新熄灭的油灯。
外头,陈铮的声音隔着院子传进来,“王爷——王爷!没事吧!”
晏子屿没应,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迈出门槛。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把令印收回怀里,往院子外头走。
“王爷,里头有人吗?”
“有,”晏子屿翻身上马,“又没了。”
“啊?”
晏子屿没再解释,拉了拉缰绳,马儿小跑起来,把城北那座灰扑扑的老宅子甩在了身后。
那对手钏。
秦家的东西。
应西平说,问问唐初南,那对玉钏是谁给她的。
晏子屿的眼神暗了一截。
他加快了马速。
——
京城,宁安王府。
唐初南在厨房里,把那颗黑珠子换了一块新帕子,搁在灶台角上,又看了一眼,把它挪到了碗柜最上层,拿一个空罐子扣住。
“藏起来也没用,”唐旭靠在门框上,“那东西认人。”
“我知道,”唐初南拍了拍手上的灰,“可至少不让乐安碰到。”
“乐安比你精,”唐旭说,“他知道那东西不好,绕着走。”
话音刚落,乐安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抓着一把枯草,“娘!那个珠子,阿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