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白袍

陈庆之护送元颢渡过涣水时,已到春日,胡僧佑也被救出,跟随在身侧。草地的新芽嫩绿,衬着七千白袍军的队伍,更显抖擞风姿。

“魏王且看,渡过涣水,就是绖县了。汉王邢杲大败李叔仁,势如燎原,元天穆的大军已经全部调去镇压邢杲,前方城池尽皆空虚,臣当一鼓作气,护送魏王至洛阳!”文弱的陈庆之穿上铠甲白袍,再把头盔一压,骏马一跨,倒真有几分大将风采。加上眼前生机焕发的无垠草原,前路都显得广阔明亮。

“这。。。”元颢心中另有一番打算,却不好直说,冠冕堂皇道,“陈将军劳苦功高,我实在感激。不如就在涣水称帝,一则大军名正言顺,二则也能为陈将军加封。不知陈将军意下如何?”

陈庆之看出元颢的不信任和急切,只能微微点头,“魏王所言极是。臣这就命将士就地安营,好为魏王起高台祭天。”

说祭天,不过略有几杯酒水,很不成样子。元颢并未正式登基,只是即魏帝号,建年号为孝基元年。授陈庆之为使持节、镇北将军、护军、前军大都督。

但果如武帝所料,元颢自称为帝后,许多摇摆不定,不满尔朱氏的守将纷纷倒戈,陈庆之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数日间拿下绖县,占领荣城,转眼就到了睢阳。

睢阳的守将是丘大千,领兵七万,人数远胜陈庆之,本该高枕无忧才对。

“唉!怎么会是陈庆之呢?上次对垒,他以两千人破我军两万,这次居然有七千,可如何是好啊!”丘大千在城楼上走来走去,甚是烦躁,“要是再败给他,我的声名可就全完了!”

副将不以为意,“将军何必苦恼?睢阳陈兵七万,据险坚守,就算安坐城中,吴儿也难攻。而且属下听说,那陈庆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你懂什么!”丘大千没好气的打断了他,“此吴儿虽不善骑射,却善于谋算人心,他手下的士兵个个情愿替他去死,上了战场,以一当百。”

他说着掐起手指,默默算账,“七千乘一百,就是七十万,这叫我如何能不忧心?”

副将算不明白七千是怎么变成七十万的,想去挠头,却碰上冰冷的头盔,只得悻悻把手拿了回来。

丘大千更是语重心长,“上回吃败仗,就是因为轻敌,这次必得万无一失才行!”

说着转过身去,拔高了嗓门,“众将士听令!趁天黑之前,在城外分筑九座营寨,务必把睢阳城围得水泄不通,让吴儿滚回老家!”

丘大千的七万兵马分为十股,每股七千人,每道营寨七千,城中留七千,可谓坚如磐石,无缝可钻,足以让他高枕无忧了。

第二日清晨,陈庆之的队伍才缓缓而来。说是缓缓,真是不快,七千白袍迎风飘扬,队伍散乱无章,战马时走时停,有的还停下啃草,哪里像是攻城的军队,分明就是北上踏青的文人士子模样。

此时魏军早把营寨筑成,他们昨日见丘大千紧张不安,自然也个个怒睁双目,如临大敌,可遥遥见了领头的白面将军,和柔柔弱弱,挂着雪色战袍的队伍,瞬间卸下防卫,哄堂大笑起来,“啊哈哈哈!”

笑还不够,两军对垒,哪有不叫骂的。随之而来的,自然是不堪的羞辱,“吴儿,你们的萧娘呢?怎么没带来,老子到现在还给他留着被窝呢!”

“诶,你这就不对了,我看马上那个比萧娘还娘,干脆也分他半札床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