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白袍

可任由魏军百般叫骂,陈庆之脸色依旧如常,队伍也越走越近。

睢阳是天险,更是都城洛阳的门户,兵力雄厚,要攻此城,不是一两天的功夫,加上陈庆之的白袍军长途跋涉,必得先安营扎寨,所以魏军倒不怕他们立刻攻城,便越骂越高兴。

陈庆之此次出征,身边还带着五子陈昕,陈昕不像他的父亲,生来勇力,七岁就能骑射。今年虽才十二岁,却已能随父出征。他看着眼前的九道营寨,不禁笑出声来,“阿父!这魏军守将真是可笑,竟自分兵力,化多为少,简直愚不可及!”

陈庆之点头微笑,“好儿子!有见地!”

魏军见梁国主帅不但停下马蹄,身边还带着个稚子,更觉万分可笑,争相大喊,“嘿!吴儿!快来受死!”“放心吧,老子替你养儿子!”“哈哈哈!”

陈庆之不说话,只把长枪一挥,银光闪闪,“将士们!杀!”他身后的梁军变换阵形,霎时喊杀震天,马蹄踏破新草,催折而来。

黎明的曙光照亮了魏军士兵黝黑而惊愕的脸,白袍白面的梁军瞬息而至,魏军尚未来得及拿起武器,头颅便已滚落于地,鲜血溅在刚筑好的土墩上,悲哀而可笑。

待到日头正中的时候,白袍军已克三道堡垒,身后留下上万尸骸,染血的白袍愈加刺眼。

城楼上遥观战况的丘大千再也站不住了,“如此下去,到半夜城门必破啊!到时梁军入城,吾等皆是死路。”

他再也看不下去惨遭屠戮的魏军,猛地一拍大腿,“左右都是个输,又何必牺牲将士!下令,开门迎接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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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之入城时才过申时,他素来体弱,并未冲锋在前,白袍光洁如新。

丘大千叹了口气,欲要下拜,“陈将军运兵如神,我心服口服!愿献出睢阳,奉与陛下。”这个陛下,指的自然是元颢。

“诶,丘将军快快请起!”陈庆之上前搀扶,给足了十二分脸面,“丘将军是当世名将,庆之能险胜,全靠将军有意相让,庆之必定禀明陛下,论功行赏。”

城中魏军见状,转而全部投降,变成了元颢的军队。至此,元颢已在魏国站稳脚跟。

睢阳是洛阳的大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新帝元子攸尚未坐热龙椅,自然不肯将天子之位拱手让人,尔朱荣虽抽不开身,却立刻遣元晖业领两万羽林军,八千战车进驻考城,以抵御陈庆之。

羽林军是精锐部队,个个有爵位在身,非寻常士兵可比。加上考城四面环水,守卫森严,元晖业便连战垒也未筑,只紧闭城门,使士兵在城楼上严防死守而已。

四月二十日,陈庆之到达考城,身后依旧是那七千白袍军。元颢虽然得了无数兵马粮草,却对陈庆之心存忌惮,不肯多给他一兵一卒。城楼上的魏军见攻城的人数不多,都笑起来,“吴儿,区区数人,安敢渡水!”说着架起了弓箭,蓄势待发。

可惜吴儿最擅长的就是渡水,先锋队解下白袍,以木板为浮垒,在水里蹬了几下腿,过护城河如履平地。一刻不停,立即堆土攀上城墙,城楼上的魏军都看得目瞪口呆。这些有爵位在身的人比寻常士兵更怕死,见这情形,连抵抗都没有,纷纷弃械投降,元晖业也被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