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是人类吗?”他问道。
面前的人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露出欣喜的表情,“所以你的识别和思考应对的功能还在,是吗?”
姜异点头,不知道这人在开心什么。明明身上那么多伤,看起来应该随时都在被痛觉折磨的。
那个人过来,半弯着背,和被摆在桌上的半身的自己平视。
“你好,我叫管晨。管道的管,清晨的晨。”管晨微笑着,眼角也是笑意。
“我,”姜异检索了下,“我没有名字。”
“那‘姜异’这个名字好不好?”管晨问,“‘姜’就是和美好的美很像的那个字,异是不同的意思。”
姜异在脑海中检索了这两个。“好。”他没什么所谓,有名字方便点。
“是你制造了我吗,管晨?”
管晨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我修复了你,但你的数据还是损毁了,只有最核心的基础信息还在,包括极少数基础常识、仿生人运转规则。”
“哦。”姜异想了想,凝视管晨脸上的伤,“那么,谢谢你修复我。”
从此后,面前这个人,叫管晨。他自己,叫姜异。
姜异看着管晨的双眸。深褐色的瞳仁,他记下面前这人的特征,脸上和全身都被酸蚀得厉害,很多疤痕,只有一只眼睛是能看东西的。
以及,是个友善的人。
姜异的修复逐渐完成时,管晨也开始修复自己手臂上的终端,但只能恢复少部分数据。
还剩下最后一些零件需要找。姜异现在可以活动了,但还不灵活,很笨拙,如果酸雨突如其来,可能来不及找掩体。
为了找这些零件,管晨在填埋场活动的范围扩大了,回到他们俩住的小棚子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那天,管晨顶着一块铁板翻找着垃圾。他的防护服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防止被酸雨淋到太多,但这也让他的效率变低不少。
忽然,他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挪动的声音。
管晨转身一看,见到一个在动的……东西。
他从没在这里见过其他活物,因为这是彻底损坏的仿生产品的填埋场,所以都是死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填埋中意外的接触,一些仿生物彼此联系起来,成为了共生体。
不然,管晨很难解释他现在看到的东西。
本来是头的地方是几只手,连着蜘蛛的两只前脚,马的两条后腿,马腹的地方吊着一排各种动物的喉咙、嘴、鼻子、能源核心、眼球,似乎是它们共用的器官。
“人……”那排喉咙发出破损的声音。酸雨毫无阻碍地渗入,每一秒,这个声音都在变得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