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初来乍到,我知道三哥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卫韵的热忱在这个冷漠的卫家突兀而珍稀,倘或没有今日那一句引恨,姜瓷大约也只存三分防备。
行走间卫韵不住说笑,为姜瓷指点景色,又说起府中各人性情,路却越走越偏,姜瓷看见一处精致院落,停了脚步,也不言语,只微微笑,卫韵红了脸:
“三嫂莫怪,三哥多年未回,祖父同爹爹叔叔还有哥哥们必然都高兴的紧,这饭一时半刻是吃不完的,韵儿怕三嫂受冻,自作主张先引你到我住处歇一歇。”
“极好。”
姜瓷笑应,卫韵欣喜,引她进了院子,待在暖阁坐定,茶水点心上齐,卫韵叫丫鬟退出去,姜瓷也忖着合适时机叫吴嬷嬷和石榴下去。没多久,卫韵悠悠叹了口气。
来了,姜瓷挑眉,茶水热气氤氲遮挡神情,卫韵忽添几分惆怅。姜瓷顺着问道:
“怎么了?”
卫韵强笑一下:
“没什么,就是感叹,瞧着鲜花着锦的人家,实则谁都不易。”
“是呢,不易。”
卫韵看姜瓷:
“三嫂想来更不易,三哥自小离家,独身在外拼搏,受苦更多。”
她竟心疼,姜瓷点头,这点她是同意的。
“听说三哥如今在太上皇处任差……”
“韵姑娘,有些事是不好说的,便是你三哥不在意,太上皇也……”
姜瓷截住卫韵的话,带着歉然浅笑,卫韵忙应:
“对,对,是我疏忽了,三嫂莫怪。”
继而闲谈几许,但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担忧,姜瓷听着慢慢捋着,得知今年竟是五年一大选,卫家有二女适龄,择了卫澜。但卫澜清高,卫韵担忧她不懂世故遭人算计,说着说着,自然引到自己归宿,她心事重重的叹气。
姜瓷这回不接话了。
卫韵显然有心思,从第一眼示好,给她拉仇,卫澜的眼神四少夫人的奚落,她自然也会不高兴,这一切的铺垫,应该都在这个所谓选秀上。
但姜瓷还是低估卫韵,她扭扭捏捏,低头羞涩:
“三嫂,我,我往后可不可以去你们府上做客?我,我……”
“夫人。”
外头吴嬷嬷声响,卫韵一闪而过的恼怒,却立刻收拾心情。
“怎么?”
“韵姑娘,公子来接夫人。”
“好。”
卫韵狐疑,怎么这样快。姜瓷却已起身出去,吴嬷嬷和石榴站在门口,院子里那道雪白的身影立在微雪中,见她出来迎上几步,接过石榴手中斗篷给她披上,将她护在臂弯,小心往外走。
姜瓷见他身后跟着几个侯府小厮,卫戍也一言不发,带着她往前头走去,直到一处簇新的院落停下。姜瓷叹气,不幸言中,真是得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