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有些冷,碳炉里寥寥几块奄奄一息,姜瓷不高兴,叫小厮添碳,小厮却笑:
“咱们府上每日碳是有数儿的,少夫人您且忍忍,不然我给您灌个汤婆子?”
“有数儿?怎么荣安堂能烧的滚热,韵姑娘房里也能烧的滚热,我这儿却清清冷冷?哎,好呀,既然连碳也没有。相公,咱们这就回吧。”
卫戍立刻转头,小厮吓出一身冷汗,旁边一个忙斥责:
“瞧你浑说!就是老太太屋里少烧些也不能短了戍公子的!”
他瞥姜瓷,见她竟不为所动,只得去取碳。屋里左右也冷的坐不住,姜瓷索性扶他出去院子,因没人知道他受伤,也不敢做的太过。院子里有座小亭,假夫妻坐了,吴嬷嬷把碳炉里碳夹进手炉,他们就坐着看雪。
这雪好几日了,零星飘点时而又停,这会儿总算要大起来,雪白飘散,鹅毛一样,姜瓷盯着看,越看越好看,不觉嘴角带笑,卫戍也笑。
“这样好看?跟没见过似的。”
“见是见过,但可从没这样惬意赏过。”
“那从前下雪你都在做什么?”
“忙着做工啊。”
卫戍嘴角笑意渐渐凝固,他看飘在大氅上隐藏不见的雪花,淡淡道:
“顾家进京了。”
姜瓷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才明白这个顾家是哪个顾家。
“哦。”
淡漠的样子令卫戍高兴。
“往后交道要打不少,在漭山算计我的,也是他顾家人。”
“什么?”
姜瓷瞠目,倒是没想到啊,天南海北的,仇人竟是一家。她倒不在意顾家对她做的事了,横竖她如今过得好,但险些要了卫戍命的人,真是刻骨大恨了,她冷笑点头:
“好,好!”
转头问:
“什么时候能回去?”
卫戍摇头:
“怕得住些日子了,卫老侯爷要我把二房三房的两个儿子弄进黄雀卫,我没答应,有得磨了。”
“倒真敢想,怎么不去太上皇那儿求?”
卫戍嗤笑:
“卫侯府这些年萧条,心急自然是有的,你且看吧,卫家这几日怕是要不少宴客。”
姜瓷觑着他笑:
“没法子,谁叫你出息了呢,好容易把你讹回来,自然要借借你的东风。不过都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会因为你卖卫家这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