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色渐黑,天还未完全拉下夜幕,依稀能够看到宫里的点点白光。

皇帝年近花甲,眼睛不太好,只有在亮光处才能看得清楚字,因此,近几年他一直在培养接班人,搞得人心惶惶,一些臣子都开始蠢蠢欲动,他手下只有两个皇子,大皇子齐白含好战好勇,可惜七岁时摔断了退,至今还不能下床走路;二皇子齐全影至今还是襁褓里的婴儿,才出生不过三月,算是老来得子。

皇帝头也不抬,声音沧桑至极:“时儿来了,快坐。”

秦时行礼,找了个位置坐下。

皇帝把奏折合上:“时儿近日过得如何,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秦时起身行礼:“禀皇上,臣过得很好,秦王府应有具有,并不缺什么,多谢皇上美意。”

皇上笑得一脸慈祥,像极了父亲看孩子的模样:“若是缺什么了,记得跟朕说。”

秦时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皇帝咳嗽两声,缄默半响,才慢慢道:“时儿今日可跟萧将军见过面了。”

秦时一怔,如实答道:“见过。”

皇帝端起白玉杯,抿了口茶道:“时儿觉得这萧将军如何,可否重用?”

他似乎熟虑了许久才问出这句话。

萧安落此事立下大功,都不能消除他心中的疑虑,怕是因他从小离京,皇帝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这才犹豫再三。

谁都想用一个自己了解之人,好掌握好控制,皇帝更是如此。

能被派到边关十年未归,多半是犯了错,或者对他本人不喜,若不是此次萧安落立了大功,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城。

秦时袖口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堆着笑道。

“萧将军智勇双谋,天资聪慧,是个难得的人才,理当给予重任。”

皇帝摸着胡子,哈哈笑了两声,郑重的点头,他面带慈意的把目光放到秦时身上。

“时儿果然是跟朕想的一样,有他管着你,朕也放心了,刚好让那萧安落好好磨一磨你那性子,如此,也算是朕给你爹娘的一个交代罢。”

“这萧安落是朕许诺管教你的,你可不要惹他生气。”

秦时眼睫轻颤,眉眼却沉了下去,手指稍稍蜷缩。

看来皇帝打算重用萧安落,日后她可要好生提防着。

皇帝瞧着窗外的夜幕,神色似乎出了神:“一转眼,时儿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年朕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十一岁,风华意气,名头正盛,正值好少年。”

秦时心头一颤,攥紧手心,是啊,当年他的哥哥秦时意气风发,风头正旺,仅十岁就被封为齐国第一才子,当时,在京城引起了一番不小的“秦时”风波,学才之人都拿“秦时”这两个字来写诗做对比,一度风靡整个京城。人人都称赞他前途无量,将来若是当了将军,定会护齐国无恙,若是当了文官,定是品行优良为百姓服务的好官。

然而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齐国第一才子最后既没有成为保家卫国的将军,也没有成为受人爱戴的文官,却成了人人口中不堪的废材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