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599 字 2024-03-16

少年不再揣摩她的心思:明日你不是还有及笄礼么?今儿还上山做什么?元望琛难得心平气和地关切了一句。

李诏脑子大抵是病了,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望着他,感慨了一番,然后又拿话胡乱搪塞:家里来了客人,我不大想回去。

元望琛似想起了什么,迟疑道:我今日,在宫里遇见平南王妃了。

一时之间,李诏不知是该诧异于元望琛进宫,还是她姑母入宫却不带上赵棉一事了。

大人的事,我总不懂。如今我却也要成为大人了。李诏揉了揉眉头。

元望琛闻声顿了顿,不知用什么话寒暄,又似宽解自身道:闻人说父母至亲去世,会叫人一夜成长起来,眼下,我也成人了。

那我生来便是大人。李诏并没有情绪波动,当成玩笑一般地讲一个事实。

心口荒芜,元望琛瞧了一眼平静的李诏,想起他身旁的这位人儿自幼便没了母亲,李杨氏是难产而故。他终于说出心中思虑:你为何要来看她?

分明不关她的事,这是他一人的娘亲。

小时候她对我好,我都该记着。李诏咬了咬下唇,并不是滋味。

连她自己都搞不清为什么执着于此,到底是为了谁来此走一遭呢?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深思。

仿佛一个借口。

复习起今日自己的表现,觉得简直拙劣极了。

如今你我都是没有娘的人了。李诏扯出万绪中的一条,终于找到了二人的共通之处,你怎么不与你爹他们回去,一个人在山上偷偷哭么?她语气轻松得似在说笑。

交浅言深一般,又开了不合时宜的玩笑。

李诏。元望琛眉间升腾起凉薄,喝了一声她的名字,神情严肃地打断:别说了。

一瞬,她仿佛幻听出了九连环佩的声音。

啊,又搞砸了。

李诏盯着自己的脚尖,觉得左胸口空寥寥的。未消除这个空荡阒静,下台阶时她专门去踩那些会嘎吱发响的叶子,乐此不疲。

你知道吗,我好无聊。李诏偏不听,兀自说道。

你的确无聊。得到少年首肯。

所以我才要与你聊一会,打发这无聊。李诏又想了想,不服气地道:你们元家都厌恶我李府中人。你也是吗?她认栽一般地笑,认为是我爹爹姨母造成今日局面,恨屋及乌。可我姨母可姓杨,别忘了,也算不上李府人。

似是尝试着撇清几分关系,说辞却不太有力。

李诏你是欠么?分明心知肚明,还自找苦吃,不与巴结之人处在一块,却要和憎恶你的人说废话。少年这般想,却没有讲出来。

我的确是欠啊。李诏嗅着清冷的干燥的空气,无法安定心神,回眸看着元望琛道,是我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