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望琛闻言半怔,面色亦如转秋肃杀,尔后又讽笑:这诸此种种,与你无干。
再一次听到这一句话,李诏却是从中听出来与先前不一样的意思。
是元望琛以为前尘往事、朝堂争斗的因,都和李诏没关系,要归咎他自然会归到李府其他人身上去?
可他看上去并不似无所谓的模样?
李诏将胡乱的思绪从脑子里摇甩了出去,试图谦让讨好:不是这样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我说,我虽绠短汲深、力薄才疏,却也想努力弥补。
不想,却换得少年一句讥诘:弥补?你倒是完完全全看轻我。只为求得自己的好受。似瞬间竖起了倒刺。
被人丝毫不留情面地戳穿心中所想,撕开道貌岸然假面下内心深处的最不齿与不堪,李诏一时脸上火辣辣地疼。
即便凉风贯耳抚面,她得不到丝毫的缓解。羞愧至极的她也说不出想了好久且反复吞咽的,卡在嗓子眼儿那句话:
我们和好吧。
我们和好吧。五个字看似轻易,李诏却觉得自己眼下是没有什么立场说出这句话来。
要原谅也该是元望琛发话,而非她硬生生讨来什么。
她无法再腆着脸求得什么原谅。
二人并排下了山,空气在李诏半握空拳的手中流动绕圈,她的手掌也是冷的,五指连心。
山脚下没有其他人与车辆,只有一匹拴在树桩上的皮毛发亮的棕红小马。
元望琛上前将马的缰绳牵起,没有转身。
然李诏恍然间听到他似是不经意的声音:你怎么来的?
我叫了车,现在车回了。李诏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装作淡然无所谓的模样,却是盯着元望琛挺直的后背,如笔锋削过肩胛的棱角。
此句话毕,过了许久,久到李诏以为自己是自讨苦吃,后悔方才为什么遣了车夫回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想着不如就走回城里算了,才听闻少年松了口:
我送你。
这才令李诏得了一瞬间的释然,以及不可知的蘧然。
元望琛没有先上马,却见自己方说完这话,李诏便扶着马背先爬了上去,寻了个后面一点的位置。
他只能踩了马镫,摆开了褂袍,跨坐在了李诏的前面。
的确,倘若二人位置交换,李诏就不得不被搂在他的臂弯里。这叫旁人看了难免有所非议,亦说不过去。
元望琛觉得这坐姿虽然不大安全,但也算规避了不必要的麻烦。
李诏与元望琛隔开了一些距离,为避嫌,不太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