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接去仁明殿,李诏先找了赵檀消磨了一会儿辰光。
她昨日罚了几个原先韩妃宫里的人,今儿在那宫里受过欺负的内侍王公公特地去了冷宫一趟,把这事儿从头到尾地给人说了一遍。这些闲着没事儿的人就会拿鸡毛当令,耀武扬威。赵檀吃了一颗葡萄。
以韩妃娘娘的性子,定觉羞愤耻辱极了。李诏搭了一句话,却也说不出口自己亦是见证了那宫人的秽事。
你说就这么几个人,就这么些破旧事儿,表面光鲜,底下龌龊。告来告去的,他们还觉得有意思极了?我是想着真真是无趣。
那檀姐姐以为什么有趣呢?
世人皆无趣极了,恪守礼法,恪守宫规。你说那规矩方圆究竟是什么?谁定的?定出来就是为了让人凌驾于他人之上。赵檀将果盆递给李诏,不过我这段时日发觉有两人大抵还算有趣。
是谁呢?
赵檀欢笑,饶有兴致地说:高丽的那个王子李敏政,以及容俪之子元望琛。
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李诏一下子觉得有些别扭,不知赵檀对他们是什么态度:怎么呢?
蒙古人野蛮粗犷,人也长得膀大腰圆的,我从来不喜。然高丽人看上去是汉人,也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分明习我朝的文化,眼光却不浅陋,打个马球不守规则,人皆觉他蛮横无理,我倒看出居安思危的意思来了,习武并不只是强身健体,北方虎视眈眈,海上也不安稳,若真有战事,光束手束脚地练兵,不就是纸上谈兵么?
可在马球场上随意伤人,确实是他们不对。檀姐姐就喜欢听人诡辩。
李诏你今儿吃了火/药了么?赵檀笑着又剥了一颗葡萄,伤人便伤到元望琛了。我那日在场上也发觉了,遭人重击也没有躲闪,一开始以为他是你这类逆来顺受的秉性,等这人进宫后才发觉想错了。他是故意的。
不想赵檀还有这么细致入微的时候,李诏闻言还是发怵,檀姐姐为何这般说?她有些警惕起来,觉得那白眼狼受了重伤又被人盯上,真是得不偿失,又再问:他人看出来了么?
谁知道?赵檀擦了擦手,我就不喜人战战兢兢的模样,一副谦卑讨好的态势,奴颜屈膝的、阿谀奉承的让人浑身不舒服。对于世家弟子来说,本来做个太子伴读就是个极大的荣耀恩赏了。我瞧他与赵玠相处起来,全无这架子,也根本不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你这真是在夸人么?李诏撇了撇嘴。
如今不欺软怕硬,对谁皆一个态度,自清且表里如一的人难得可贵了。
李诏淡笑,有些不快:听上去像是在说我的不是了。
你既然自省到了这一点,还不知错就改么?赵檀又揩了揩嘴,洗耳恭听一般。